第564章 相信二哥（3 / 3）

望着大哥眼中翻涌的疲惫与决绝，忽然单膝跪地，额头触向冰冷的刀鞘——这一礼，不为臣子，而为兄弟。

就在此时，门外传来急促梆子声。更夫嘶哑的喊声穿透风雪：“子时三刻——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！”

梆声未落，远处雁门方向，忽有赤色狼烟冲天而起，浓烟滚滚，直插墨色云霄。那烟柱粗壮得异乎寻常，烟色里竟隐隐透出暗金流光，仿佛有熔金在云中奔涌。

李靖霍然变色：“金狼烟！突厥只有可汗亲临战阵，或祭天告神时，才燃此烟！可咄吉……”

“咄吉在我们手里。”李世民缓缓起身，接过承影刀，刀鞘入手沉甸，仿佛托着整座阴山的重量。他拔刀出鞘三寸，寒光乍泄，映得满室雪亮。刀身之上，赫然镌着两行小篆：承天之命，影照山河。

窗外风雪愈狂，却压不住那道横贯天地的金烟。李建成望着烟柱，忽然低声道：“原来……他早就在雁门，等着我们放火。”

李秀宁走到窗边，伸手接住一粒飞雪。雪在她掌心迅速融化，水珠蜿蜒而下，像一道无声的泪痕。她轻声道：“唐俭赌对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赌我们不敢杀他。”她回头一笑，眼波清冽如初春解冻的滹沱河水，“可他忘了——新朝初立，最不缺的，就是敢杀人的刀。”

话音未落，院中忽有马蹄声如雷炸响。十余骑黑甲骑士破门而入，为首者玄甲覆面，唯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。他翻身下马，摘下头盔，露出尉迟敬德虬髯如铁的脸庞。他大步上前，单膝砸地，甲胄铿然：“禀晋王！雁门关外三十里，黑甲骑已至！领兵者……是唐俭本人！他身后，还有三辆蒙尘辎车——车辙极深，载的不是兵甲，是……”

“是什么？”李世民问。

尉迟敬德抬头，声音如金铁交鸣：“是七百具棺材。每具棺盖上，都钉着一面突厥金狼旗。”

满室寂静。唯有金狼烟的暗红光晕，透过窗棂，在众人脸上缓缓流淌，如同凝固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