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相信二哥（2 / 3）

规制。”他缓步踱至窗边，推开雕花木棂，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，吹得他衣袂猎猎，“父皇驾崩前第七日，太子府库失窃，唯独少了三卷《阴山道舆图》。那图上，每处隘口、每条水脉、甚至每座烽燧的夯土层数，都标注得清清楚楚……”

李世民呼吸一滞。他当然记得——那三卷图，正是唐俭亲手呈给李建成的“贺礼”。

屋外风雪骤紧，呜咽如泣。李靖悄悄后退半步，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横刀——刀鞘上并无纹饰，唯余一道深褐色旧痕，像凝固多年的血痂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，在汾阴古渡，自己曾用这把刀劈开一条血路，护送一个襁褓中的婴孩渡河。那孩子眉心一点朱砂痣，如今正站在自己身侧，指尖冰凉。

“殿下。”李靖突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如磬音破开沉郁，“臣斗胆进一言。”

李世民颔首。

“咄吉虽擒，汗庭虽焚，可突厥之根，并未断绝。”李靖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李建成脸上，“他们真正的根基，不在阴山，不在漠北，而在长安——在那些用突厥良马换得盐铁、用草原皮毛换得丝绸的商队里；在那些替突厥贵族操持钱粮的账房先生口中；更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“在那些每月初一，准时向西叩拜三次的‘胡商’府邸里。”

李建成瞳孔骤缩。

“昨夜，臣查得太原城内，有七家商号同时闭门歇业。”李靖从怀中取出一叠薄纸，纸页边缘已被火燎得焦黑，“其中四家，账册上记着同一批‘西域香料’的进出。可臣派人验过——那香料袋底，夹层里全是用狼毫写就的突厥军情：俟利弗设部兵力、思摩部粮秣、甚至……雁门关守将郭孝恪，昨夜与何人密会于醉仙楼。”

李秀宁猛地攥紧虎符，青铜棱角深深陷进掌心。她忽然明白，为何唐俭执意要走雁门——那里，是李靖布下最密一张网的所在；而郭孝恪，正是这张网里最锋利的一枚钉子。

“所以，”李世民的声音异常平静，他伸手接过李靖手中焦纸，指尖拂过那些细如游丝的突厥文字，忽然笑了，“大哥不必调尉迟敬德去雁门了。唐俭若真要造反，他不会等我们发难。他会选在今晚子时——那时雁门关头，正轮到郭孝恪麾下第三营值哨，而那营里，有十七个新募的‘代北流民’，籍贯写着朔州，可脚踝上，全都有烫着狼头烙印。”

李建成僵在窗边，风雪灌满他宽大的袍袖，猎猎如旗。他缓缓转过身，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弟弟脸上——不再是看那个总爱争辩的幼弟，而是审视一柄已淬火千次、寒光内敛的剑。

“你何时知道的？”

“从他建议阿姊‘亲自出兵’那天起。”李世民将焦纸凑近烛火，幽蓝火焰瞬间舔舐纸面，灰烬飘落如雪，“他要的从来不是咄吉的人头。他要的是——借咄吉之死，逼突厥诸部自相残杀；借阿姊之勇，搅浑长安朝堂；再借雁门之乱，让新朝不得不倚重他这个‘力挽狂澜’的功臣……”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庞，明暗交界处，那道少年时留下的刀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，“可惜，他漏算了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人心。”李世民吹散最后一缕青烟，灰烬簌簌落进铜盆，“薛万彻追击咄吉时，曾路过一处被屠的汉人村落。全村二十七口，尽数伏尸井畔。他没带一具尸体回营，只割下七颗突厥百夫长的头颅，悬在汗庭辕门。这事，唐俭不知，可薛万均知道；薛万均不说，可尉迟敬德知道；尉迟敬德不语，可玄甲营三千士卒，个个亲眼所见。”

李建成默然良久，忽然抬手，解下腰间佩刀。刀鞘古朴，隐有暗金云纹流转。他双手捧至李世民面前：“此刀，名‘承影’。父皇赐我时曾言：‘承君之志，影随其形。’今日，我将它交予你——非为认输，实因这柄刀，该由真正握得住它的人来执。”

李世民没有立刻去接。他静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