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4章 子时,暗巷,未明人(1 / 2)
夜色如墨
青牛镇陷入了沉寂,白日里张彪横死的消息所带来的惊悸与议论,似乎也被这深沉的黑夜暂时吞没。只有远处偶尔响起的、无精打采的更梆声,以及不知哪条巷弄深处传来的、零星的犬吠,才在这死寂中撕开几道细微的口子,旋即又被更广大的寂静淹没。
铁匠铺内,漆黑一片。
门口的公差早已换了一班。新来的两个似乎比王头儿他们更懒散,或是觉得看守这样一间破铺子、一个半大孩子实在是桩无趣的苦差,早早便寻了避风的角落,倚着墙根,裹紧公服,打起了瞌睡,鼾声隐约可闻。
阿忧依旧坐在柴房板床上,背脊挺直,像一尊凝固在黑暗里的石像。怀中的铜镜和深蓝色布条紧贴着肌肤,冰凉如铁。袖中的竹签硬硬地硌着手臂。而枕边的木剑,那恒定的温热,在此刻冰凉寂静的夜里,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温度来源和……勇气凭依。
子时
那个约定的时刻,一分一秒地逼近。
心跳,在绝对的寂静中,被无限放大。每一次搏动,都像擂鼓,撞击着他的耳膜和胸膛。他不是没有恐惧。对未知的恐惧,对危险的预感,如同冰冷的藤蔓,悄悄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。他想起了雨巷中那双混沌的眼眸,想起了云阳“向前看,别回头”的话语,想起了赵瘸子冷硬却挺直的脊梁,想起了周先生温和而睿智的眼神,甚至想起了老陈塞给他包子时那质朴的善意……
这些碎片般的人与事,在他空茫的心湖里投下的光影,此刻似乎正微弱地抵抗着那蔓延的寒意。
去?怎么去?
为了那个收留他、教他手艺、此刻身陷囹圄的赵瘸子,也为了……弄明白自己是谁,为何会卷入这一切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,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与犹疑都呼出去。然后,他站起身,动作轻如狸猫。没有点灯,也不需要。这几日,他早已对这柴房和铺子的每一寸角落了如指掌。
他走到柴房门口,侧耳倾听。前铺方向传来公差沉重而均匀的鼾声,并无异动。后院,只有风声穿过破败院墙的呜咽。
他推开门,赤着脚,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,悄无声息地穿过狭小的后院,来到那扇锈死的后门前。
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,只有极其微弱的天地光,勉强勾勒出门扉模糊的轮廓。门闩是一根碗口粗的旧木杠,从里面牢牢顶住。他伸手试了试,木杠沉重,门轴处果然锈蚀得厉害,纹丝不动。
昨夜那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真的是错觉?还是……有人从外面,以某种极其巧妙或暴力的方式,试图撼动它?
他来不及细想。约定的地点是“后巷”,而非“后院”。他需要出去。
目光扫视后院。围墙不算太高,但以他此刻的身体状况,徒手翻越也非易事,且难免弄出声响。墙角堆着些废弃的木料和破损的瓦罐……
他的目光,落在了倚墙放着的一架旧木梯上。那是赵瘸子以前修补屋顶时用的,早已不用,梯脚都有些腐朽了。
他轻轻挪开梯子周围堆放的杂物,将木梯搬到围墙边。梯子很旧,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每一步都踩得极慢极轻,手紧紧抓住两侧的梯梆。
终于,攀上了墙头。
墙外,是铁匠铺后面那条更狭窄、更僻静的死巷。巷子里堆满了附近人家丢弃的破烂杂物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腐烂气息。巷子两头都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,看不清通向何处。
他伏在墙头,凝神静听,又仔细观望了半晌。巷子里死寂一片,除了风声,再无其他动静。没有埋伏的迹象,也看不到约他之人的身影。
子时……到了吗?还是自己来早了?或者,这根本就是个圈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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