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9、第一百二十九章（2 / 4）

笔直。

“愿大周百姓丰衣足食，”我闭眼低语，“愿盐价平稳，商路畅通，煤炭入户，棉布普及；愿孩童有书读，老者有所养，贫者有所依，弱者不受欺。”

睁开眼时，东方已泛鱼肚白。

新的一年，开始了。

年后初五，朝廷正式设立“巡盐使”一职，由会计司直接委派，分赴各州监察就价执行情况。我提名徐长月出任江南道巡盐使，她既通政务又懂民间疾苦，且为人刚正不阿，最合适不过。

临行前夜，她在崇义坊我家小聚。

“你真舍得放我走？”她笑着问，“这一去少说两年，京中事务繁杂，少了我帮你，怕是要累瘦一圈。”

我给她斟茶：“你以为我是让你去享福？是去啃硬骨头的。湖州一带历来豪强横行，私盐泛滥，官商勾结成风，你去了就是往虎口拔牙。”

她挑眉：“所以才派我去？”

“正是。”我凝视她，“只有你能镇得住那些地头蛇。记住，每月上报账目必须详尽，凡发现就价超标、区域越界贩卖者，一律抄没货物，重罚就引资格。情节严重者，移交御史台查办。”

她郑重应下。

又聊及古闻荆近况。自回京后，他接手会计司稽查重任，每日审阅各地奏报，眼睛熬得通红。虽年迈体衰，精神却极旺盛，常说：“老夫这辈子没做过真正利国利民的事，如今总算能补上一笔。”

我笑道：“他倒成了反腐先锋。”

徐长月摇头：“可你也别太压榨老人。听说他昨儿晕倒在值房，幸亏内侍发现及时。”

我心头一紧：“怎么不早说？”

“他自己不让传出去，怕你担心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文君，你如今位高权重，但也要记得??再大的事业，终究靠人去做。你不能一个人扛下所有。”

我沉默良久，终是点头。

正说着，门外通报谢看求见。我有些意外，这么晚了有何急事？

他步入厅中，神色凝重：“刚收到密报，齐州孙国超遇刺。”

“什么？”我猛地站起，“伤势如何？”

“重伤昏迷，尚未断气。凶手趁夜潜入府邸，一刀刺中心口，幸被护卫及时发现救下。目前刺客已逃，线索全无。”

我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。孙国超乃首批获得就引的民间能贾，手握齐州专营权，利润丰厚，树敌众多。但他一向谨慎低调，怎会遭此毒手？

“是不是有人想夺他的就引资格？”徐长月猜测。

“不排除。”谢看道，“但更可能是冲着政策本身来的。就业改革触动太多利益，有人想借刀杀人，制造恐慌，逼朝廷收回成命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立刻派人前往齐州调查，”我下令，“调集刑部、大理寺联合办案，务必查明真相。同时发布告示安抚民心，声明朝廷绝不因个别事件动摇改革决心。”

谢看看着我：“你要亲自去？”

我摇头：“眼下京中事务脱不开身。但我信不过别人，必须派绝对可靠之人。”

“我去。”徐长月忽然道。

我和谢看同时看向她。

“我本就要赴任江南，顺路绕道齐州，正好实地考察就引运作情况。”她目光坚定，“况且，孙家与我们有旧，我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
我犹豫片刻，终是点头：“好。一切小心，若有异动，立即飞鸽传书。”

她走后，谢看留下未走。

“你在担心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我在想，这只是开始。”我望着窗外漆黑夜色，“改革伤筋动骨，动的是世家豪族的钱袋子。他们会用尽手段反扑??暗杀、谣言、罢市、甚至勾结外敌。我们才迈出第一步，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。”

他默然片刻，忽道：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建制度，我护秩序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你撒钱惠民，我杀人立威。这天下，终究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
我望着他冷峻侧脸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知道吗？有时候我觉得，你比我更适合当皇帝。”

他转头看我，眼中竟有一丝温柔：“可我不想当皇帝。我只想守护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