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三急报:蔗糖、铁甲与皇帝的心秤(1 / 4)
当北疆的黑金争议与血火交锋震动朝堂时,万里之外的南洋旧港,却在蔗糖的甜腻气息与铁甲的冰冷光芒中,上演着一场更为复杂、关乎帝国经济命脉与技术野心的悲喜剧。而这三股来自不同方向、不同性质的洪流,最终汇聚于紫禁城御案之上,考验着帝国掌舵人的智慧与定力。
旧港的秋天没有落叶,只有似乎永不衰竭的雨水与炽热阳光交替,催肥着沿岸无边无际的甘蔗田。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种甜得发腻、又带着些许焦糊的气息——那是数十家大小糖寮日夜不息熬煮蔗汁的味道。港口码头上,堆满了一人高的麻袋,里面是洁白的“旧港糖”,正被赤膊的苦力号叫着抬上靖朝、葡萄牙、荷兰乃至阿拉伯的商船,运往四方。
何水生的“广利昌”种植园,是旧港规模最大的三家之一。站在自家庄园新起的二层砖楼露台上,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田畴和自家糖寮冒出的滚滚浓烟,何水生志得意满。这个十年前还只是福建沿海一个小海商的他,如今已是旧港举足轻重的人物,名下良田千顷,实为租借或巧取豪夺的林地,雇工奴仆数百,与宣慰使都能称兄道弟。
“老爷,这个月的账。”账房先生恭敬地递上簿册。何水生粗略一扫,看到那又创新高的出货数字和白银进项,嘴角的笑意更浓。然而,翻到后面,看到支付给土着劳工的微薄工钱、打点宣慰司各级官吏的“常例”、以及缴纳给朝廷的“糖税”时,眉头又不自觉地皱起。
“税银又加了?”他问。
“是,宣慰司说,朝廷要筹建新式水师,南洋各港商税普增半成。”账房低声回答,“还有…那些‘生番’最近不太安分,几个小园子被骚扰了,护院的开支也得涨。”
何水生冷哼一声。税银还好说,羊毛出在羊身上。真正让他烦心的是两件事:一是土地。优质的、便于灌溉的沿河平地越来越难弄到手,不是有主,就是被宣慰司划为“官地”或“土着保留区”。他想扩张,就得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或者向更偏远、开发成本更高的山地丛林进军。二是人。本地土着要么不愿离开部落太远劳作,要么要价越来越高,还时常偷懒逃跑。他从安南、暹罗甚至印度找来契约劳工,语言不通,管理麻烦,且容易引发土着敌视。
为此,他联合旧港另外几家大种植园主和糖商,试图仿效国内行会,组建一个“糖业公所”,初衷是统一收购价、协调与土着的“用地事宜”、乃至组建联合护院武装,应对可能出现的土着袭击或海盗骚扰。这原本是民间自发的利益协同组织。
但当他们第一次将“糖业公所”的章程草案递交给旧港宣慰司“备案”时,却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。宣慰使没有明确反对,但以“旧港地情特殊,商事土务交错,宣慰司自有统辖之责,民间结社须谨慎,以免滋生事端”为由,将章程留中不发,并暗示“公所”若想成事,宣慰司必须派人“协理”,且重要决策需经报备。
“这是想摘桃子,把咱们当肥羊圈起来!”在一次秘密聚会上,另一个大园主忿忿不平。
“也不尽然,”何水生更冷静些,“宣慰司是怕咱们尾大不掉,成了国中之国。毕竟,咱们手里有地、有人、有钱…朝廷,终究是放不下心的。”
他们与宣慰司的摩擦尚在台面下博弈,另一股更危险的力量却已悄然行动。
在旧港城外山林深处的某个土着村落,篝火旁,几名脸上涂着油彩的部落长老,正听着一个穿着破烂但眼神精明的马来人翻译说话。翻译旁边,是一个裹着头巾、刻意掩饰面容的人,但从其偶尔露出的苍白皮肤和鹰钩鼻轮廓,能看出绝非本地土着。
“荷兰老爷们说了,”翻译压低声音,用土语道,“那些汉人商贾,像贪婪的蝗虫,砍光我们的神林,污染我们的河水,用一点点铜钱就骗走我们的土地。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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