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杀出一个朗朗乾坤！（2 / 4）

头之上，人声鼎沸却不杂乱，身着赭红号衣的巡检司兵卒执旗立岗，手持竹牌，依序放行；装卸工人皆戴靛青布帽，臂缠黑绸袖标，上绣“镇海司协运”四字；吊臂高悬，铁链铿锵，一箱箱货物被稳稳吊起又落下，箱盖偶有松动，露出内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景德镇青花瓷、湖丝锦缎、福建铁锅……更有几口特制铅箱，由四名佩刀军士严密看守，箱角封泥上，赫然是王哲远亲钤的“左辅政监验”印。

陆明渊负手而立，目光掠过忙碌的人群，最终落在码头尽头一座新筑的三层箭楼之上。楼顶飞檐下，一面杏黄大旗猎猎作响，旗面无字，唯有一枚赤金铸就的“镇海司”三字，在烈日下灼灼生辉，仿佛一枚烧红的烙铁，烫在整片蔚蓝海天之间。

“伯爷！”一名巡检司副尉小跑近前，单膝跪地，双手呈上一本硬壳册子，“奉命巡查东港三日，所有进出船只、货单、税引，已全数录入《永嘉港旬报》，请伯爷过目！”

陆明渊接过，并未翻开，只以指腹摩挲着封皮上凸起的烫金司印，问道：“今日入港之船，可有倭籍？”

“回伯爷！”副尉腰杆挺得笔直，“自上月十八日施行《倭船特限令》以来，东港未见一艘倭船入泊。西港虽有三艘琉球商舶，亦已依例验明‘琉球国中山王府勘合’，并缴足三倍引税，现正接受稽核司复核。”

“琉球船？”陆明渊眸光微闪，“可带硫磺？”

“禀伯爷，查无硫磺，仅有鹿茸、海参、蔗糖，俱已入库待检。”

陆明渊颔首，将册子递还：“做得好。传我令——巡检司凡执旗者，每月加饷银五两，另赐‘海靖功牌’一枚，准其子弟入镇海司书吏学堂习律法。”

副尉浑身一震，眼中霎时迸出泪光，重重叩首：“谢伯爷恩典！卑职等誓死护港！”

陆明渊不再多言，转身沿码头缓步前行。裴文忠紧随其侧，只见伯爷脚步极慢，每行数步，必驻足片刻。他俯身，拾起地上一粒被踩扁的胡椒籽，指尖捻开，嗅其辛香；他伸手，探向一艘刚卸完货的广船缆桩，触其湿润，辨其盐蚀深浅；他甚至蹲下身，仔细查看青石地缝里渗出的、混着细沙的暗色油渍，久久凝视。

裴文忠屏息不敢扰，只觉这少年伯爷俯身的姿态，比朝堂上任何一位阁老垂询都更显庄重。

忽而，陆明渊直起身，指向远处海平线处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：“文忠，你看那是什么？”

裴文忠眯眼望去，只见薄雾之中，确有一线模糊轮廓，似船非船，似岛非岛。

“是……是雾？”

“不。”陆明渊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种洞穿迷障的锐利，“是倭寇哨船。三艘，吃水极浅，船型狭长，尾拖细浪——它们不敢近港，只在外洋逡巡，像闻到血腥的鲨鱼，在等我们松懈的缝隙。”

裴文忠心头一紧：“那……要不要召舟师清吏司？”

“不必。”陆明渊摇头，目光却愈发幽深，“王公昨夜送来的《舟师操演月报》你可看了？”

“看了！舟师新编‘伏波’‘靖海’两营，已于牛邙山外海完成首次联合操演，击沉靶船六艘，命中率逾八成……”

“那就够了。”陆明渊打断他，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，“倭寇要的是破绽，我们偏不给。他们以为我们在数钱，却不知我们也在数刀——每一艘新船下水，都在甲板下暗藏两具改良霹雳炮；每一处新建箭楼，墙体内都嵌着三层包铁桐木；就连码头上那些搬运的苦力，其中百名精挑细选者，夜里都在牛邙山武备学堂习练火铳阵法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远处忙碌的港口，声音如磐石坠海：

“文忠，你记住——这五十万两白银，不是膏粱的甜香，是淬火的铁腥。它浇灌出来的，不是醉生梦死的温柔乡，而是刺向海疆的矛，是护住百姓的盾，是让嘉靖爷的丹炉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