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杀出一个朗朗乾坤！（1 / 4）



“伯爷妙计！”邓玉堂激动地一拍大腿。

“末将……领命！”

陆明轻轻抬手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
“邓总兵，这计策，看似天衣无缝，实则凶险万分。”

陆明渊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，那份平静中，却带着一种冰雪般的冷冽。

“我们面对的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。”

他伸出手指，在舆图上轻轻划过。

“自戚少保在台州府打出那几场惊天动地的奇袭战后，如今的倭寇，早已不是当年那般骄狂自大。”

“他们吃了大亏，学会了教训，变得比以前任何......

裴文忠一怔，脸上喜色未消，却已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：“伯爷，这……这会儿去码头？”

“正是此刻。”陆明渊已起身离座，信手取过挂在屏风旁的玄色云纹披风，动作利落，未有半分迟疑。他抬步向外，声音清朗而笃定：“五十万两不是纸上墨痕，是船板压弯的弧度、是桅杆上未干的盐霜、是码头工人肩头磨破的粗布、是沈家货栈里堆成山的苏木与胡椒、是陈家船队返航时甲板上溅起的咸腥浪花——不亲眼去看，如何知其重？又如何知其险？”

裴文忠心头一凛，再不敢多言，快步跟上。

两人未乘官轿，亦未动用镇海司的朱轮马车，只携两名便服随从，步行出衙。初夏的温州府，风里裹着潮气与海腥，街市喧闹却有序，青石板路上不见浮尘，两侧商铺匾额崭新，檐角悬着新漆的“海贸特许”铜牌，在日光下泛着微哑的青光。偶有身着靛蓝短褐的海商伙计匆匆穿行，腰间鼓囊囊的钱袋随着步子轻晃，叮当声清脆如铃——那是银元撞击的声响，而非旧式碎银的沉闷。

陆明渊脚步未停，目光却如细网扫过：酒肆门前，几个卸货归来的脚夫正围坐分食一碗热腾腾的虾面，碗底沉着厚实的虾仁与紫菜；茶棚檐下，两位白发老者就着粗陶碗饮茶，手中捏着的并非话本，而是一叠印制精良的《温州海贸税则简明录》，封皮右下角赫然印着镇海司篆印；更远处，一座新立的砖石牌坊尚未竣工，但横梁上已嵌好四字——“通海安民”，字迹苍劲，墨色犹新。

裴文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忍不住低声道：“这牌坊……是工部拨的款？”

“不。”陆明渊脚步微顿，唇角微扬，“是沈家与陈家联名捐建，报备于稽核司，经王公亲审，批了‘合制’二字。”

裴文忠愕然：“他们……竟主动捐建？”

“昨日午时，沈家大掌柜登门，递上三万两修桥银，附呈《永嘉港泊位疏浚建议七条》；申时末，陈家二爷亲自押运二十车桐油与火漆至舟师清吏司，说是‘为新造广船添一分韧，为朝廷水师增一寸骨’。”陆明渊步履如常，声音却沉了几分，“文忠，你可知为何？”

裴文忠张了张嘴，却一时语塞。

陆明渊未等他答，已继续前行：“因他们看见了规矩落地的声音。王公一笔朱批，不是枷锁，是准绳；是告诉天下人——此地之利，非侥幸得之，非强取豪夺，而是按章而来、凭力而获、守约而存。守得住规矩，才保得住富贵；护得了公义，方拓得开商路。他们捐的岂止是银子？是信心，是投名状，更是对镇海司这一套章程的认契。”

裴文忠喉头微动，只觉一股热流自心口直冲眼眶。他忽然想起半月前，自己还曾私下抱怨王哲远苛刻，如今再想，那笔笔朱批，竟是替整个温州商界，把住了命脉的舵盘。

半个时辰后，二人抵至永嘉港。

眼前景象，令裴文忠倒吸一口凉气。

昔日冷清的东码头，如今舳舻相衔，密若星罗。数十艘新漆广船静卧泊位，船身修长，龙骨高耸，船首绘着镇海司新颁的“云螭吞浪”徽记；更多未及靠岸的商船在港外缓缓列队，桅杆如林，帆影遮天。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