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这个能力的核心，便是海贸（2 / 4）

写着：“沈家：三十船配额，含泉州—吕宋线八船，月港—琉球线十二船，另加双屿港仓储特许权三年；陈家：二十八船配额，含漳州—暹罗线十船，潮州—占城线八船，兼理闽南四县盐引转运协理事……均依《海舶出入则例》《市舶抽分定式》及新颁《镇海司商贾功过考课法》逐条推演，凡涉优待，必附考绩折算。”

王哲远翻到最后一页，手指停住。

那页空白处，陆明渊亲笔补了一行小字：“以上诸项，若左辅政大人以为尚可，烦请于三日内会签。若存异议，晚辈愿逐条面禀，彻夜不休。”

没有催促，没有施压，甚至没有一句“请大人成全”。

只有“烦请”二字，谦恭至极；只有“愿逐条面禀”，诚意至极；只有“彻夜不休”，决绝至极。

王哲远合上纸册，闭目片刻，再睁眼时，眸中凛冽已褪去大半，只余下一种久经宦海后的疲惫与审慎。

“你早就算准了我会拦。”

“不。”陆明渊答得平静，“晚辈只算准了一件事——镇海司若想真正立住，就不能只靠一道圣旨，也不能只靠几条活命的商路。它得有骨头，有筋络，有血有肉，还得有人肯为它日夜磨刀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凿入人心：

“沈、陈两家，是第一批肯信我们的人。他们信的不是我陆明渊，是镇海司这块招牌。可若这招牌刚挂上去，就被自己人拆掉一角，那往后，还有谁敢来信？”

“您今日驳回批文，是守规矩；可若明日，因怕破例而拒收第三家、第四家的投名状，那就是守死规矩。规矩是人定的，不是神写的。它该是绳索，捆住贪欲；不该是枷锁，锁死活路。”

王哲远喉结微动，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一架紫檀博古架前，取下一只青釉瓷匣，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印章，印面镌着四个小篆——“镇海司左辅政印”。

他并未盖印，只是将印匣推至书案中央，推到陆明渊面前。

“拿去。”

陆明渊未接，只垂首道：“晚辈不敢擅取。”

“不是给你盖章。”王哲远声音低沉，“是给你一个承诺。”

他凝视着陆明渊，目光如古井映月，清而深，静而锐：

“自今日起，凡涉及东南海贸之重大批文，老夫绝不掣肘，亦不拖延。三日之内，必予会签。但——”

他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，指向陆明渊心口：

“你须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
陆明渊肃然拱手：“请王大人示下。”

“第一，今后所有批文，无论大小，必先送至我案头，不得遗漏。你可删减，可增补，可重拟，但不可绕行。”

“第二，凡涉商贾功过考课、份额升降、特许权授受之事，须由海贸清吏司主官、左右辅政、镇海使三方共议，议毕录档，存于镇海司秘阁，副本呈内阁、裕王府各一份。”

“第三——”王哲远声音陡然沉下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，“你需亲自督建‘海商征信录’。凡入册者，其历年船货、缴税、协防、赈灾、抚孤等事迹，一一详载，三年一核，优者晋，劣者黜，奸者除。此录不单为镇海司所用，更要刊印成册，广布东南七府，使商贾知荣辱，令士民见公道。”

陆明渊听完，久久未言。

这三条，看似是制衡，实则是托付。

第一条，是交出审核之权，却把决策之责全盘压在他肩上；

第二条，是将权力关进笼子，却把笼子钥匙亲手交给他攥着；

第三条，更是以“征信”为刃，剖开整个东南海贸的皮囊，露出血肉与筋骨——此举一旦推行，不仅严党苦心经营多年的灰色利益网将无所遁形，就连那些摇摆观望的世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