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传令舟师清吏司，点兵备战！（1 / 4）



嫁入陆家，既是归宿，亦是战场。只不过，她的战场，不仅仅在这后宅方寸之间。

若雪的归心，不过是她执掌陆府内宅的第一步，也是最轻松的一步。

接下来的数日，整个陆府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却清晰的变化。

若雪依旧是那个清冷干练的若雪，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她那份清冷之中，多了一丝对主母李温婉发自内心的敬畏与顺从。

以往，她是陆明渊身边最得力的大管家，府中下人敬她，也畏她，但那份畏惧，终究是源于陆明渊的权威。

而现......

裴文忠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喉头一紧，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猛地转过头，不可置信地望向陆明渊——那张素来沉静的脸上，此刻竟无半分愠怒，亦无一丝戏谑，唯有一片澄澈如寒潭的平静，平静得令人心头发颤。

“伯爷……您说……什么？”他声音干涩，几乎走调。

“给王老人家道歉。”陆明渊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未变，却像一柄薄刃，轻轻搁在了空气里，“方才你失礼于主事之府的门吏，有违礼制，亦损镇海司体面。既在我治下，便当守我规矩。”

老仆闻言，眼底倏然掠过一道极快的微光，像是石子投入深井，涟漪一闪即逝。他垂下眼皮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磨损的丝线，再抬眼时，已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：“不敢不敢！老朽不过一介奴仆，岂敢受伯爷亲训？更遑论裴郎中这般尊贵人物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书房内忽传来一声轻咳，不疾不徐，却如金石相击，清越而沉郁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门缝无声扩大，老仆侧身让开，动作忽然变得异常恭敬，腰弯得极低，几乎贴到了膝头。

陆明渊未再看裴文忠一眼，只将手中那柄青竹骨的素面折扇缓缓收拢，指尖在扇柄末端轻轻一叩——笃。

一声轻响，却似敲在人心最紧绷之处。

他抬步而入。

裴文忠喉结上下滚动，终究咬牙压下满腹翻涌的屈辱与不解，对着那佝偻的老仆，深深一揖：“方才失言，得罪了老人家，还望海涵。”声音低哑，却字字清晰，再无半分迟疑。

老仆连忙还礼，嘴里连道“不敢”，可就在二人错身而过的刹那，他袖中一枚铜钱悄然滑落，在青砖地上滚出三寸，叮当一声脆响，又倏然静止。

陆明渊脚步未停，却在跨过门槛时，目光微垂，扫过那枚铜钱。

钱面朝上，是永昌通宝，背面却无纹饰，只有一道极细的刻痕，斜贯钱孔，形如断弦。

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
——这是裕王府密使出入内廷时，用以验明身份的“断弦符”。三枚为一组，断痕角度各不相同，唯有裕王亲赐的银鱼腰牌，方能映出其下暗藏的朱砂隐文。

他早知王哲远是裕王所遣，却不知，这老仆竟是王府旧人，且身负密诏。

那么，今日闭门、怠慢、言语试探……皆非傲慢，而是考校。

考校他陆明渊，是否真如奏报中所言，心志如铁，识见如炬，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。

考校他，能否在刀锋之上，仍辨得清风向，握得住火候。

书房内烛火通明，却无熏香，只余墨香与陈年纸卷的微尘气息。王哲远并未端坐于案后，而是立于东墙一幅《沧海横流图》前，背手而立。画中惊涛裂岸，孤舟逆浪，舟上一人披蓑戴笠，不见面目，唯见脊梁笔直如松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并未回头，只缓缓道：“伯爷请坐。”

陆明渊依言落座于客位紫檀圈椅，脊背挺直如初生竹节，双手自然交叠于膝上，袍袖垂落，不露半分局促。

裴文忠欲随侍立于侧，却被王哲远抬手止住：“裴郎中奔波数日，风尘仆仆，先去偏厅饮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