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？（1 / 4）



先把……先把蜡烛吹了……

陆明渊低低地笑了一声，他并未听从，只是伸出一只手，轻轻将床幔放了下来。

薄如蝉翼的纱幔缓缓垂落，隔绝了外界的烛光，却也让那跳跃的光影变得愈发朦胧暧昧。

光与影在纱幔上交织，将两人的轮廓勾勒成一幅写意的山水画，朦胧而悠远。

“有夫人在，此心安处，何须在意烛火明暗。”

他的声音穿透纱幔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。

李温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，在这静谧的空间里，被无限地放大，一声声，敲......

“禀报？”裴文忠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刀锋般刺去，“军粮不等人，边关将士腹中无食，一日便是一日的性命！尔等若再拖延，本官便当着两岸百姓、过往商旅、漕帮水手之面，就地将状纸焚于香案之前，以火为证，八百里加急的奏章，此刻已在快马背上飞驰入京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右手一挥，身后两名身着玄甲、臂缠赤绦的镇海司亲卫立时踏前一步，一人捧铜炉，一人托檀匣——炉中青烟袅袅，匣内朱砂印泥殷红如血，那状纸封皮上“随州知府失察渎职贻误军机”十二个大字，墨色淋漓，触目惊心！

两岸百姓早已围拢数百人，有撑船的老艄公，有挑担的脚夫，更有不少闻讯赶来的漕帮汉子。他们原是来看热闹，看镇海司如何被随州府拿捏，却不料眨眼之间，局势陡转，竟成了随州府被钉在耻辱柱上当场受审！

一名白发老者颤巍巍指着那状纸，对身旁同伴低声道：“这……这不是真告啊？这字迹、这印鉴、这火漆封条……啧啧，连兵部‘急递勘合’的副印都盖上了！我儿子在福州驿当差，亲眼见过这种加急文书——真要八百里加急，三日内必抵京师！”

“可不是么！”旁边一个疤脸壮汉啐了一口，“前年辽东大雪断道，户部发了七道加急，也没见这么快就备齐全套仪制！这镇海司，怕不是把礼部、兵部、都察院的印信都揣在怀里了？”

人群嗡嗡议论，声浪渐起。

随州府那几艘横江拦路的官船，此时已摇摇欲坠。船板吱呀作响，仿佛不堪重负；舵手额角沁汗，双手死死攥住船舵，却不敢稍动分毫——若真撞上去，那是“阻挠军需”，罪加一等；若让开，便是自认虚设淤塞、欺瞒上官，顷刻间便要被参倒！

王成年喉头滚动，想说话，却只觉嗓子发紧，嘴唇干裂。他偷眼望去，只见对面旗舰甲板之上，裴文忠腰悬长剑，袍袖翻飞，背脊挺直如松，一双眸子沉静如古井，可井底却分明翻涌着冰封千里的寒流。

他忽然想起数日前知府大人在后堂密语：“陆明渊不过二十有四，乳臭未干，纵有伯爵虚衔，终究是孤身赴任，无根无基。咱们只需拖他十日，粮价涨三成，商贾怨声载道，镇海司必先乱了阵脚。”

可眼下才五日，人家非但没乱，反把二十万石军粮装得整整齐齐，把军机旗挂得猎猎生风，更把一纸状告直接拍到了他脸上！

王成年双腿一软，竟真跪倒在船头甲板上，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，声音嘶哑：“裴大人……下官……下官斗胆求您容我回府，向知府大人……从长计议！”

“从长计议？”裴文忠嗤笑一声，忽而抬手，指向河道上游——

那里，水波微漾，芦苇轻摇，一艘乌篷小舟悄然自湾汊驶出，舟上坐着个青衫少年，手中一把折扇半开半合，正闲闲点着水面，似在数涟漪。

那人抬起头来，目光越过十里烟波，与裴文忠遥遥相望。

裴文忠瞳孔骤缩，随即躬身，深深一揖。

那青衫少年亦轻轻颔首，折扇轻合，敲了敲船舷。

“咚。”

一声轻响，如钟鸣谷。

两岸霎时静了一瞬。

随即，上游方向，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