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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见到周知府伏案而亡,案头摊着一份尚未写完的奏稿,墨迹淋漓,最后一句是——‘臣……实难……’
后面,只剩一片狼藉的墨渍。”
陆明渊终于放下了笔。
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窗前,海风浩荡,吹得他袍袖猎猎翻飞。远处,一艘归港的商船正徐徐靠岸,桅杆上挂着的,正是福建商帮的“福”字旗。
他望着那面旗帜,目光幽邃如古井:“牵机子,产自岭南,毒性烈,发作快,服下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。能拿到此药,又能在知府衙署后堂动手的……”
他忽然一笑,那笑意却比冬雪更冷:“不是福州府的人,就是浙江来的人。”
裴文忠倒吸一口冷气,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——浙江按察使谢珫!此人与周元章同为嘉靖四十三年进士,同年、同榜、同乡,更是儿女亲家!谢珫的幼子,去年刚娶了周元章的长女!
“谢珫……”裴文忠失声低呼。
陆明渊却缓缓摇头,目光依旧望着海天尽头:“谢珫不会杀周元章。他若想灭口,有的是更干净的法子。这毒,不是谢珫下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沉静如铁:“这是警告。有人比我们更怕周元章开口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又是一阵更急的脚步声。
这一次,进来的是舟师清吏司副使,甲胄未卸,脸上犹带风霜之色,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如金铁交鸣:“镇海使钧鉴!末将奉命率‘破浪’‘伏波’二舰,已于今晨卯时,顺利通过桐岭渡口!三万石军粮,已全数交付随州府驿站签收!随州府知府方继业……亲自率属官,于渡口码头迎候,面如死灰,一语未发!末将临行前,当众宣读镇海司公文:‘兹查随州府泗水航道,畅通无阻,水文详实,诸般数据,已具报兵部、户部、都察院三处备案。若日后复有‘淤塞’之说,即为欺君罔上,罪在不赦!’”
公房内,刹那死寂。
唯有窗外海潮声,轰然不息。
裴文忠僵立当场,喉结上下滑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看着陆明渊,这位年不过二十五的冠文伯,此刻站在窗边,身影被斜阳镀上一层金边,仿佛一尊由青铜与烈火铸就的神祇。
没有怒吼,没有庆贺,甚至没有一丝得色。
只有一片沉静,一种山雨欲来前,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对沉静。
陆明渊的目光,终于缓缓落回裴文忠脸上。
“文忠。”
“下官……在。”
“随州府的三十万两,不必给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但福州府的二十万两……”
裴文忠心猛地一沉,以为伯爷要故技重施。
陆明渊却微微一顿,唇角那抹冰冷弧度,终于染上一丝真正属于猎手的、近乎残酷的玩味:
“……福州府的二十万两,现在,改由谢珫大人代为筹措。”
“即刻拟文,八百里加急,送往杭州按察使司。”
“就说——”他目光凛冽如电,一字一顿,砸在青砖地上,震得烛火狂跳:
“镇海司查实,福州府周元章畏罪自戕,临终遗奏,直指浙江按察使谢珫,勾结闽浙漕帮,把持盐引、私贩禁物、勒索商旅,更有‘假借河道淤塞,图谋掣肘漕海新政’之语。现周氏遗稿原件,已由镇海司封存,专候谢大人赴温州,当面对质。”
“若谢大人公务繁忙,不便亲至……”
陆明渊轻轻抬手,指向墙上那幅巨大舆图,指尖,稳稳停在杭州府的位置:
“那便请谢大人,将二十万两银子,连同历年盐引账册、漕帮往来契据、以及——所有与周元章之间往来的密信原件,尽数装箱,由专人押运,七日之内,送达温州镇海司衙门。”
“逾期一日,”他微微一笑,那笑意却令人遍体生寒,“镇海司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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