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本官就教教他，什么叫我的规矩（1 / 3）



夜色如铁，压得瓯江两岸的灯火都仿佛矮了几分。那声自海上传来的号角余音未散，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踏碎。一骑快马从东南方向疾驰而来，马背上的信使披着湿漉漉的蓑衣，显然是冒雨奔行许久。他在山门前翻身下马，脚步踉跄却仍强撑着冲上高台，单膝跪地，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函。

“启禀大人！台州水寨急报：倭船已逼近松门卫外海，三艘小艇登陆白沙岙，焚村劫粮，掳走百姓十七人，其中多为妇孺。水寨守军出战不利，哨长阵亡，目击者称敌首披猩红斗篷，腰悬双刀，自称‘飞龙将军’??确系汪直部将徐海无疑！”

陆明渊接过密函，指尖在火漆上轻轻一按，纹丝未裂。他神色不动，只淡淡道：“备船，我要去码头。”

“大人！”杜彦大惊失色，“风浪正急，又值深夜，海上不明敌情，岂能亲身涉险？”

“正因为风浪急、夜色深，才最易藏奸。”陆明渊转身步入内帐，一边解下官袍外裳，一边沉声道，“汪直若真要攻城略地，不会只派三艘小船来烧个村子。这是试探，也是挑衅。他想看我如何反应，更想看温州有没有胆子还手。”

他换上一身黑色劲装，腰间佩剑乃是谭伦临行前赠予的“青冥”，剑鞘古朴无华，却隐隐透出寒意。出门时，他对杜彦道：“调五百精兵埋伏于金清港南岸林中，不得举火，不得喧哗，听我号令行事。另遣十名水性极佳的斥候，扮作渔夫潜入松门海域，务必查清倭船数量与停泊位置。”

“是！”杜彦不再多言，领命而去。

裴文忠匆匆赶来，手中捧着一份刚拟好的公文：“大人，是否要向兵部递折奏明此事？否则日后若有参劾，恐难辩白。”

陆明渊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如霜雪般冷冽：“你现在就去写一道奏章，题目就叫《倭患复起，宜速整备》。内容不必遮掩，直言汪直旧部犯境，百姓遭殃，请求朝廷授权镇海司协同浙东卫所施行联防，并开放军械库以备不测。”

“可……若严党借题发挥，说我们夸大其词、图谋扩权……”裴文忠声音发颤。

“他们本就想找我的错处。”陆明渊冷笑一声，“与其等他们捏造罪名，不如主动把事情闹大。让天下人都知道，不是我不守规矩，而是敌人不讲道理！”

说罢，他翻身上马，乌骓嘶鸣一声，四蹄腾空，带着亲卫十余人消失在蜿蜒山道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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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三刻，风雨渐歇，月光破云而出，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。陆明渊乘一艘改装渔船悄然驶至金清港外十里处，下令抛锚停泊。船舱内，一名满脸风霜的老渔民正在低声汇报。

“回大人，小人世代打渔，对这片海域熟如掌心。那几艘倭船并非战舰，而是改装商舶，吃水浅，速度快，专走暗礁之间。它们白日藏于鸡冠山背风湾，夜间才敢靠近岸边劫掠。今晨已有两艘返航，剩下八艘仍在海上游弋，似在等待什么信号。”

陆明渊眯起眼睛，手指轻敲桌面：“他们在等的，不是命令，是混乱。”

他转向身旁一名年轻校尉：“你立刻带三人驾小舟绕道北面，接近鸡冠山后点燃三堆狼烟，但不可靠近敌船。记住，点完就撤，绝不恋战。”

“是！”

待校尉离去，杜彦低声问：“大人真打算夜袭？兵力不足，又无战船，万一陷入包围……”

“我不是去打仗的。”陆明渊缓缓抽出青冥剑，剑锋映着月光，宛如秋水横空，“我是去送信的。”

众人皆愕然。

只见他提笔蘸墨，在一张素帛上写下八字：“昔日招安，今朝背义；若再犯境，斩尽杀绝。”落款仅书一个“陆”字。而后将帛书卷起，塞入竹筒，绑在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腿上，亲手放飞。

“这封信，我要亲自送到汪直案头。”他望着远去的黑影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让他知道，我不是任人揉捏的童子，也不是靠父荫上位的纨绔。他是海上的枭雄，我是岸上的新主。这一局棋，由我开局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东方天际忽现一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