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沙里有口钟,埋了三百年(2 / 4)
不再是那干燥、刺骨的沙漠风。
现在,它带着远处燃烧的香火的味道,混合着一种微弱而有节奏的诵经声,诉说着一个变幻的世界,一个有新面貌的新世界。
风沙卷着残阳的余温,拍打在阿灰的斗笠上。
他眼前的路,已非凡人之路,而是由黄沙、孤灯与亡魂的低语铺就而成。
他跋涉了二十七个日夜,靴底早已磨穿,唯有那盏魂灯的微光,始终在他腕间灯纹的指引下明灭,支撑着他不至倒下。
最终,他抵达了这片被称作“遗忘之海”的沙域。
此处寸草不生,目之所及,唯有连绵的沙丘如凝固的巨浪。
路,在这里断绝了。
黄沙之中,一截残破的石碑半掩半露,仿佛溺水者伸出的手臂。
碑面粗糙,刻痕与他新陵门前的石碑同出一源,那熟悉的灯纹,却被千百年的风沙侵蚀得几近消失。
他俯下身,指尖划破,一滴滚烫的血珠落在碑面。
血珠并未渗入,而是在古老的刻痕中游走,如活物一般。
嗡——
一声轻微的震鸣自地底深处传来。
石碑上的灯纹陡然亮起微弱的金光,在阿灰面前的沙地上投射出一幅巨大的虚影。
那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古城,城郭连绵,楼阁耸立,却尽数被黄沙吞噬。
而在古城的正中心,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台上,赫然立着一口青铜巨钟。
巨钟通体漆黑,表面缠满了婴儿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,链条的末端则像邪恶的根须,深深扎入地底,不知其几许深。
就在阿灰凝神细看之际,腕上那枚金色的灯纹骤然传来一阵灼痛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通过那口巨钟,贪婪地“呼唤”着他体内的灯火之力。
他心神一凛,正欲向那虚影深处走去,一个沙哑如铁石摩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“站住。”
阿灰猛然回头,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沙丘的入口处。
来者是个老者,满脸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,他拄着一根乌木拐杖,一双浑浊的老眼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,如两柄深埋沙下的铁锥。
是陈九斤。那个自称赶尸人,曾在他出发时给予过警告的老人。
“那钟,不是用来响的,是用来镇的。”陈九斤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三百年前,边关大乱,三千‘夜行军’将士战死沙场,怨气冲天,引得百鬼夜行。朝廷束手无策,最后请动高人,铸此‘镇魂钟’,将三千战魂尽数封入钟腹,以边疆龙脉之气镇压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他顿了顿,拐杖在沙地上重重一顿:“我这一脉,便是当年的守钟人。我师父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:‘钟若鸣,尸自起,灯必灭。’小子,你身上的灯火气息,瞒不过我。你来此地,是自寻死路。”
阿灰皱眉,指着自己手腕的灯纹:“可灯纹指引我来此,它不会错。”
陈九斤发出一声冷笑,干瘪的嘴唇咧开,露出泛黄的牙齿:“引你来?或许不是让你来救,而是警告你别来送死。灯火与怨魂,天生相克。你这点微末的灯火,靠近那三千战魂的怨气,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,只会炸得你魂飞魄散。”
阿灰沉默了。
灯纹的指引与陈九斤的警告,形成了难以调和的矛盾。
他第一次对《引魂录》的传承产生了怀疑。
当夜,风诡异地停了。
整片沙海死寂无声,沙面在清冷的月光下平滑如镜。
阿灰盘膝而坐,魂灯置于膝上,豆大的火苗静静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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