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封 未眠的喜帖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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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数了数咱们的‘家底’:铁皮房的刨子现在摆在陈列室,你给我补过的裤子我压在箱底,连小花第一次掉的牙,你都用麻纸包着收在樟木盒里……”

你扳着手指一根根数,月光在你指缝间流,像一条发亮的河:

“数到第七十三件时,我突然想,这些哪是家底啊,是咱们往日子里钉的钉子,一颗一颗,把‘咱们’钉成了‘咱家’。”

你的指尖在我手背上滑到虎口时,突然像被什么拽住似的顿住了。

指腹轻轻按在我那道月牙形的疤上,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一层薄冰,却又带着一股不肯挪开的执拗,仿佛要透过这道疤,摸到当年流的那点血、结的那层痂。

“还记不记得?”

你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声,低得发哑,指腹在疤上打了个小圈。

“那天,你穿着我给你改的蓝布衫,蹲在铁皮房的角落里帮我扶木料,刨子一滑就蹭过去了。血珠滴在刨花上,红得像一团小火苗,我当时吓得手都麻了……”

我怎么会忘。

那天,你扔了刨子就扑过来,把我的手按在嘴里直吹。

风从铁皮缝里钻进来,吹得你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,像一片打湿的柳叶。

你说“以后再也不让你碰这些带刃的”,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绸子,后来你真的把所有带尖带刃的工具,都收进了最沉的木箱,钥匙串在我给你编的红绳上,说“得让你攥着才放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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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口结痂时特别痒,你总在夜里偷偷爬起来,用棉签蘸着温水给我擦,动作轻得像在给刚破壳的雏鸟梳毛。

有次被我撞见,你举着棉签愣在那儿,像个被抓包的孩子:

“老辈人说伤口得养,养好了才不会留根儿。”

可这疤还是留下了,浅浅的一道,像你刻在木头上的记号,歪歪扭扭,却带着一股认主的亲。

此刻,你的指腹还在疤上流连,拇指蹭过疤边缘的皮肤,那里早就长好了,却被你摸得发烫。

“后来每次用那把刨子,”你突然低头,把脸埋在我手背上,胡茬蹭得人有点痒,“总觉得上面还沾着你的血,磨木料时都不敢使劲,怕疼着你。”

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在那道疤上投下细窄的亮,像给它描了一道银边。

工作室陈列柜里的那把刨子,木柄被磨得发亮,旁边摆着个小小的玻璃罩,里面放着一块沾了暗红痕迹的刨花——

是你当年偷偷收起来的,说“这是咱们一起闯过的坎,得记着”。

我反手握紧你的手,让你的指腹贴着那道疤:

“你看,它现在不疼了,还成了咱们的老伙计呢。就像祠堂里那些带刻痕的柱子,越老越亲。”

你没说话,只是把我的手按在你心口,那里“咚咚”地跳,震得我的疤都跟着发暖,像被岁月焐热的老木头,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温。

窗外的老槐树突然晃了晃,叶子“沙沙”地响,像有人在笑。

你披一件衣服下床,往书桌那边走,拖鞋踩在地板上,声儿轻得像怕踩碎月光。

“给你看个东西,”你捧着个木匣子回来,打开时,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柏木板,上面刻着三个字:“安稳堂”。

“这是给新家刻的匾额,”你用指腹摸着“稳”字的最后一笔,那里刻得特别深,“当年在铁皮房,你说‘能安稳睡觉就是福’,现在我刻了‘安稳’,以后咱们的日子,就像这木头,越磨越光,越压越实。”

我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,清亮得像把新磨的凿子,把夜色凿开个小口。

你把木匾放回匣子里,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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