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：本源尘埃（4 / 4）

击，被剜去的半颗心。

而此刻，那伤口正缓缓裂开，从中升起一枚青翠欲滴的梨花种子，花瓣舒展，吐纳幽光，映得整座倒悬佛殿，一时之间，竟如春日梨园。

“小满的名字，是我取的。”

“‘小满’，不是节气。”

“是‘小’字辈里，你欠她的那一‘满’。”

李若兰怔住了。

所有疯狂、所有怨毒、所有被幻境撕扯千遍的痛楚，在这一刻，如冰雪遇阳，悄然消融。

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，每次练功失误，林清风总会默默递来一颗糖。

糖纸是淡绿色的，裹着一枚梨花蜜饯。

“甜吗？”他问。

“甜。”她答。
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说，“心要是满了，就不会漏风。”
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。

知道她心漏了风。

知道她把整个世界都当成补丁，拼命往那道缝隙里塞。

可真正的补丁，从来不在外面。

而在……他心里。

“师兄……”她声音颤抖，伸出手，却不敢触碰那枚跃动的梨花种子。

林清风却主动向前一步，将种子轻轻按在她左耳残缺处。

绿光暴涨。

没有疼痛。

只有一种久违的、完整的暖意，顺着耳骨，流遍四肢百骸。

她闭上眼。

再睁开时，倒悬佛殿消失了。

眼前是一片无垠雪原。

天空飘着细雪，远处山峦如黛，山脚下，一座小小木屋炊烟袅袅。

木屋前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脚堆雪人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。

李若兰一步步走过去，蹲在女孩身边，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雪花。

小女孩抬起头，眼睛幽绿如春水，左耳下方，一枚月牙胎记若隐若现。

她咧嘴一笑，将手里攥着的半块梨花糖，塞进李若兰掌心。

“妈妈，甜。”

李若兰握紧那颗糖，糖纸在掌心化作点点荧光，升腾而起，融入漫天飞雪。

她终于哭了出来。

不是嚎啕，不是嘶吼，只是静静流泪，任泪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。

而在她身后，林清风静静伫立，断臂处绿光流转，渐渐生出新的血肉轮廓。

他望着雪原尽头初升的朝阳，轻声道：

“现在，该轮到我们……讨债了。”

雪，下得更大了。

整座陈家村，正在无声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