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：本源尘埃（2 / 4）

于孩童的悲悯与疲惫。

“小满……”

她喉咙哽住，几乎失声。

石壁轰然洞开。

眼前不再是狭窄甬道，而是一座倒悬的佛殿。

殿顶朝下，地面朝天；佛龛嵌于穹顶，香炉倒扣于虚空；数十尊泥塑佛像端坐于天花板上，双手垂落，指尖悬垂一线银丝，丝线尽头，系着一个个蜷缩的婴孩。

那些婴孩皆闭目酣睡，面色红润，嘴角含笑，仿佛正沉浸于最美梦境。可李若兰一眼便看出——他们没有呼吸。胸膛平直如镜，皮肤下隐约有青黑脉络如藤蔓般蔓延，每一次搏动，都牵动头顶佛像唇角微微上扬。

而在大殿正中央，一座青铜鼎悬浮半空，鼎腹铭刻九百九十九道反向梵文，鼎口朝下，倒扣着一具赤裸女尸。

那女子长发及地，面容模糊，唯有一双手清晰可见——十指纤长，指甲乌黑弯曲，指尖正缓缓渗出乳白色汁液，沿着鼎身沟壑流淌而下，滴入下方一只白玉盘中。

盘中液体已积至半满，泛着珍珠光泽，正咕嘟咕嘟冒着细泡，每冒出一个泡泡，便幻化出一张孩童笑脸，转瞬即逝。

“奶鼎。”

李若兰牙齿打颤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极度的、几乎要撕裂理智的荒谬感。

佛母不食荤腥，只饮“慈母乳”。

而所谓慈母乳，便是以活体母亲为鼎，以怨念为薪，以血脉为引，熬煮七七四十九日，所成之液。

鼎中女子……是她师姐。

三年前，正是这位师姐，在她疯魔寻女之际，悄悄递来一枚玉简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陈家村，佛母诞，奶鼎将开，小满未死，速来。”

她不信。

她骂师姐疯了，说她觊觎自己宗门秘典，故意设局陷害。

师姐没争辩，只是轻轻抚过她左耳缺失处，叹息道：“清风师兄临终前托我护你……可惜，我护不住你，也护不住她。”

第二日，师姐便“暴毙”于闭关室，尸身僵直如木，左耳耳垂被剜去一块，切口平整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一口咬下。

原来不是暴毙。

是献祭。

是提前投入奶鼎的……第一味药引。

李若兰双膝一软，险些跪倒。她强撑着扶住冰冷石柱，目光死死锁住鼎中女尸——那手腕内侧，赫然纹着一朵墨色梨花。

那是她们师姐妹三人共有的印记。

师父所赐，一生不得洗去。

“师姐……”她喃喃，“你早知道？”

鼎中女尸忽然动了。

并非活转，而是整具躯体如蜡像般缓缓融化，皮肤剥落，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骨骼。那骨架之上，竟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梨花纹路，由墨转金，最后轰然炸裂！

金粉纷飞中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，聚成师姐虚影。她依旧温柔笑着，抬手，指向李若兰怀中血布。

“别信陈叔，别信宋嘉广，更别信……你自己看见的。”

“小满不在布里。”

“她在你心里。”

“你越想抓住她，她就越被佛母攥得更紧。”

“唯有……斩断‘母’字。”

话音未落，虚影消散。

而李若兰怀中血布，猛地爆开！

布帛寸寸碎裂，露出其下之物——

并非婴孩。

而是一颗人头。

一颗尚带体温、双目圆睁、嘴唇微启的人头。

正是她自己。

三年前，在宗门山门前，被逐出师门那日，她对着山门铜镜最后一次整理仪容时的模样。

鬓角微霜，眼下青黑，左耳残缺处结着淡粉色新痂。

那颗头颅忽然眨了眨眼，嘴角缓缓咧开，露出森白牙齿：

“你终于……找到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