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归来（1 / 3）



第26章归来

2001年6月18号。

鼎庆楼·盛京店，隆重开业。

店门口的停车场停满了各种小汽车，桑塔纳、奥迪、丰田霸道等等，全能在这里找到。

噼里啪啦。

一阵手炮声响起...

京都站外的冷风裹着细雪，扑在脸上微凉。李杰接过对方递来的热咖啡，纸杯壁烫得恰到好处，他低头啜了一口，苦中回甘，是日式现煮黑咖啡的味道——浓、涩、干净，不加奶不加糖，像这座城本身：规矩里藏着韧劲，寂静中伏着温度。

“崔先生，我是京华商社的副理事，姓陈，朋友们都叫我老陈。”男人摘下金丝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，动作熟稔得像每天都在重复，“王老板今晚有场商会接待，没法亲自来，特意嘱咐我一定把您安顿好。车在那边，咱们边走边说。”

李杰点头致意，目光却掠过老陈肩头，落在车站出口那块褪色的蓝底白字指示牌上——“四条通·河原町方向”。字体端正，笔画清晰，可那“河”字右下角一道极细的划痕，像被指甲无意刮过，又像久雨浸润后自然剥落的一点漆皮。他忽然想起崔小红十六岁那年写给他的第一封信，信纸边缘也有一道相似的浅痕，是她折信时用力过猛，指甲掐进纸纤维留下的。那时她刚考进京都大学预科班，在信里用稚气又笃定的字迹写：“哥，等我学会看懂所有路标，就带你来吃真正的怀石料理。”

十年过去，他真的站在了这里，而她连地址都换掉了。

车子驶过鸭川，冬夜的河水墨黑如砚，两岸垂柳早已落尽枯枝，唯余嶙峋剪影倒映水中，随波轻晃。老陈打开收音机，调频至NHK晚间新闻，女播音员语速平稳，播报着明日将至的寒流预警与一家百年料亭获米其林三星的消息。李杰静静听着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——那里贴身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：十九岁的崔小红穿着深蓝色学生制服，站在哲学之道初樱纷飞的尽头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身后木牌上“西田幾多郎紀念碑”几个字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
“崔先生？”老陈忽然开口，语气试探，“王老板托我转告您一句：商社安排的考察行程，明早九点从锦市场开始，但……如果您有别的打算，我们完全尊重。”

李杰抬眼，窗外正掠过一座低矮的町屋，格子窗透出暖黄灯光，窗棂上悬着一串风铃，铜铃静垂，未响。

他收回视线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楚：“我想先去一趟左京区，高野町。”

老陈没问缘由，只颔首道：“高野町……是老城区，有些窄巷子车进不去。我让司机在路口等，您步行过去？”

“好。”

车子在一条青苔斑驳的坡道口停下。李杰下车时，老陈递来一把黑伞：“雪虽小，湿气重，别着凉。”伞柄冰凉，伞面印着商社的暗金色篆体徽记。李杰道谢接过，却没撑开，任细雪落在肩头，化作微不可察的湿痕。

高野町没有门牌号，只有手写在木板上的町名，钉在歪斜的土墙根。他凭着记忆里的街巷走向，拐进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窄巷。两侧是低矮的町屋，木格窗紧闭，檐角垂着冻住的冰棱，像一排凝固的泪滴。空气里浮着炭火与味噌汤混合的微醺气息，偶尔有门帘掀动，蒸腾的白雾裹着笑声涌出，又迅速被寒气吞没。

第七户，门楣上悬着褪色的“和菓子”布帘，帘角绣着半朵干枯的樱花。李杰停步，抬手欲叩门环——一只铜铸的鹤形叩环，喙尖微翘，羽纹细腻。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，门内传来一阵瓷器轻碰的脆响，接着是女人压低的声音，带着关西腔特有的软糯调子：“……阿哲，把抹茶粉再筛一遍，客人明天要试新季的‘雪見’，一点粗粒都不能有。”

李杰的手，停在了半空。

那声音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、反复地刮过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