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天一真水（3 / 3）

…无能……”

沈离没看他，目光落在那逐渐弥合的黑洞之上，眼神幽深难测。

他知道，这一战，不止是杀了一头神兽。

更是向整个玄晶大陆，向那些藏在暗处、蠢蠢欲动的势力，敲响了一记震耳欲聋的丧钟。

魂族本命魂晶带来的寂灭真意，混沌鼎初显的抹除伟力，二者叠加，已然在他体内埋下了一颗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种子。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圣境、周旋于各方势力夹缝中的弱者。他拥有了足以让圣境俯首、让神兽胆寒的……另一种力量。

可这力量，危险至极。

它冰冷，它无情，它源于吞噬与湮灭，与魂族的本性隐隐呼应。沈离能清晰感觉到，每当他动用这股力量，泥丸宫中那块已与他魂魄真灵彻底融合的魂晶，便会微微发热，释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、诱人的甜腥气——那是无数亡魂的怨念与不甘，正悄然渗入他的意志，试图将他同化，变成另一个……更强大、更完美的魂族。

他必须掌控它。

而不是被它掌控。

沈离缓缓闭上眼，魂魄真灵深处，混沌鼎虚影悄然旋转，鼎口朝下，鼎腹内那片翻涌的混沌，竟开始缓缓沉淀、分化。一缕至清之气升腾而起，化作一轮皎洁明月，悬于鼎口之上；一缕至浊之气沉降而下，凝成一方厚重玄土，托于鼎腹之下。清浊二气流转之间，鼎身之上，竟隐隐浮现出三道古朴篆纹——

“定”。

“断”。

“衡”。

定，是混沌鼎镇压万古的根基；断，是魂晶寂灭真意斩断因果的锋刃；衡，则是沈离以人族之躯、赤子之心，在二者之间强行架起的……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坝。

他睁开眼，眸中已无半分混沌，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清明。

“走。”他转身，声音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，“回玄甲宗。”

玄甲宗？

众人一愣，随即恍然。

玄甲宗宗主已死，宗门群龙无首，更兼其勾结火灵族、谋害主人的罪证确凿，此刻正是清算之时！可……为何是回玄甲宗？而非直接离开玄晶大陆？

沈离脚步未停，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，随风飘来：

“金晶族藏了炫金神晶数十万年，图的是什么？是庇护，是延续，是……活路。他们不敢反抗火灵族，是因为没有倚仗。现在，这倚仗，我给他们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远处玄晶大陆连绵起伏的荒芜山脉，那里，隐约可见无数金晶族人蜷缩在简陋石窟中的身影，瘦骨嶙峋，眼神麻木，像一群被抽去脊梁的幽灵。

“但前提是——他们得明白，谁才是他们的新主人。”

话音落，他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，破空而去。

焱麟圣子眼中精光暴涨，再无半分颓态，轰然起身，一步踏出，空间折叠，紧随其后。

白王与猪三神子对视一眼，不再犹豫，各自祭出法宝，卷起卓琴音四女，化作数道长虹，撕裂长空。

玄晶大陆的天空，终于被一道道璀璨的遁光划破。而就在沈离等人消失的方位，那刚刚弥合的黑洞深处，一缕微不可察的灰雾，悄然逸散，无声无息，融入天地。

那灰雾之中，似有无数张模糊的面孔一闪而逝，无声悲鸣。

它们来自魂族万载吞噬的亿万亡魂。

它们并未消散。

它们只是……蛰伏了下来。

等待着，下一个，被混沌鼎选中的……祭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