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0章 天机阁!（2 / 4）

泪水无声滑落。

守桃人抬手抹去，却发现指尖沾的是灰烬。

“你说这些……是为了唤醒我真正的名字？”他问。

“不是为了名字。”老人摇头，“是为了让你记住，你曾是一个会哭会笑、有血有肉的人。你不该只活在传说里，也不该只为使命而存在。你是张凡，也是守护者，更是那个愿意用命换妹妹一生平安的哥哥。”

“可我已经不是他了。”守桃人苦笑，“肉体焚尽，元神溃散，只剩这一缕执念苟延残喘。我连做梦都不会了，怎么还能自称‘人’？”

“那你为何还会痛？”老人反问。

守桃人怔住。

的确，每当听见“灵儿”二字，胸口就像被烧红的刀剜过；每当看到桃树开花，脑海就会响起童谣；每当感知到林耳遇险，体内那团混沌之火便会不受控制地沸腾……这些，都不是机械运转的法则所能解释的。

“因为你还有心。”老人轻声道，“哪怕它已被炼成灰，埋进千山雪，也没真正熄灭。玄黄鼎选你，不是因为你强大，而是因为你舍不得放手。”

守桃人久久不语。

良久，他才开口：“所以你来此，是要劝我回归？”

“不。”老人将灯笼递出，“我是来还债的。当年我没能护住你们母子，如今以残魂重聚，只求做一件事??替你点亮回家的路。”

灯笼飘起，飞向守桃人眉心。

接触刹那，轰然炸开一片幻境：

??南疆春日，桃林如海，小女孩咯咯笑着奔跑，身后追着少年的身影；

??药王谷深夜，少年跪在石屋外，任大雨淋透全身，只求长老救妹妹一命；

??归墟门前，他转身最后回望一眼人间，嘴里喃喃：“灵儿，别怕……”

??断命阵燃起时，他闭目微笑，心中默念：**这次，换我为你遮风挡雨。**

画面终了，灯笼熄灭。

守桃人双膝跪倒在浪尖，整个人颤抖不止。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之所以能一次次归来，并非仅仅因为鼎灵择主，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从未真正忘记他。

有人记得他的温柔，有人记得他的牺牲，有人记得他在风雪夜里背着妹妹走过山路的模样。

这份记忆，才是支撑他存在的真正根基。
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。

老人微微一笑，身形渐渐透明：“走吧。去见你想见的人。这一次，别再逃了。”

话音落尽，渔舟化作飞灰，随风而去。

守桃人缓缓站起，背上的焦木忽然发出清鸣，仿佛琴弦初拨。他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朵小小的火焰，颜色灰黄，边缘跳跃着金丝般的纹路。

那是“鼎心契”真正觉醒的征兆。

他知道，林耳已经踏上新的征程??十年间，那位少年走遍大陆东西，以《焚心诀》点燃情感为火，斩杀魂殿余孽三十七支，封印逆轮回阵九座。但他也付出了代价：记忆逐年流失，亲人的面孔开始模糊，连梦中那句“灵儿，别怕”也变得遥远。

他曾写信给灰桃院，只问一句：“我是不是快要忘了他？”

院长回信寥寥数字：“**只要你还记得疼，就没真正失去。**”

而现在，守桃人要亲自去找他。

他踏步前行，脚下海水分开如陆，步步生莲，每一朵都是燃烧的桃花。天际雷云自动避让，星辰为之移位。他不再隐藏气息，任由鼎灵波动扩散四方，如同擂响战鼓。

他知道，此举必将引来魂殿最后的反扑。

但他不在乎了。

有些事，躲一万年也不过是拖延；有些债，避十世终究要亲手了结。

***

七日后，西南边陲，黑水峡谷。

此处曾是魂殿三大祭坛之一，如今荒草丛生，唯余一座倒悬山崖，形如巨鼎覆地。林耳独自立于崖顶，额角金印炽烈如燃，手中无锋剑已崩裂数道缺口，剑身浸满黑血。

他刚毁掉一座“伪归墟门”，代价是右臂经脉尽碎，半边身子麻木如死。但他仍站着，不肯倒下。

“还没完……”他咬牙低语，“只要我还听得见声音，就不能停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