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3章 余波（1 / 3）



晨光如金，洒落在荒原之上，映照出一行人远去的背影。大地沉寂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浩劫，唯有风在低语，诉说着那被掩埋的过往。

张凡走在最前，斩界戟斜扛于肩，虽经大战，筋骨几近破碎，但他步履依旧坚定。身后，灵儿依附在饕魂宽阔的背上，小小的身体蜷缩着，药灵圣体的光辉微弱如萤火，却仍倔强地闪烁。沐清水白衣飘然，踏空而行，眉心一点玄黄光晕流转不息，九幽冥杖静静悬浮于她身侧，宛如守护神兵。

他们一路无言，唯有脚步声与风声交织，回荡在这片死寂的旷野。

忽然，张凡停下脚步，抬头望天。

天空裂痕尚未完全愈合，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伤疤般横亘苍穹，隐隐有黑气从中渗出，似是某种不详的预兆。他眯起眼，低声道：“前辈，我总觉得……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。”

沐清水眸光微动，缓缓抬首，目光穿透层层云霭，直抵那深渊般的虚空尽头。

“不是‘觉得’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是确实有人在窥视。”

话音未落，天地骤然一静。

连风都停了。

紧接着，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嚓”声，像是镜子碎裂的声响，却又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韵律。随即，一道灰白色的身影，从虚空中缓步走出。

那是一个老者。

他穿着一袭破旧的麻衣，脚踏草履，白发如雪，面容枯槁，双目浑浊无神，仿佛早已死去多年。可他每走一步，脚下便浮现出一圈圈灰白色的符文，那些符文所过之处，时间仿佛凝滞，空间也开始崩解。

“往生路上，不容逆行。”老者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，“你已死，当归轮回。擅自复苏，扰乱秩序，罪无可赦。”

沐清水神色不变，只是轻轻抬手，玄黄鼎虚影悄然浮现于头顶，散发出温和却不容侵犯的威压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
“我是守路人。”老者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面残破的铜镜，镜面布满裂痕，却映照出万千亡魂哀嚎之景。“此镜名‘断缘’，专斩执念。你若执迷不悟，我便以镜焚你神魂，令你永堕无名之道。”

张凡瞳孔一缩，握紧了斩界戟。

他知道，眼前之人绝非寻常角色。那面铜镜中流转的气息，竟隐隐压制住了玄黄鼎的波动！

“断缘镜……”沐清水喃喃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，“原来是你，当年负责封印我神魂的三大执事之一。”

老者微微颔首：“正是我。那一战后，六道失衡，轮回紊乱，我奉命镇守往生路，杜绝一切逆流之魂。而你，本应彻底消散，却被后土遗泪护住神性，又被外力强行唤醒??这已非天道所容。”

“天道？”沐清水冷笑一声，“你口中的天道，如今已被寂灭之力侵蚀七成。真正的轮回早已扭曲，无数无辜魂魄被吞噬炼化，成为虚无养料。你所谓的‘秩序’，不过是在助纣为虐！”

“闭嘴！”老者怒喝，眼中首次泛起波澜，“我只知职责所在！不管你曾是何等存在，今日若不自行回归寂灭，我必以断缘镜，斩你执念，毁你真灵！”

说罢，他双手高举铜镜，口中念出古老咒言。

刹那间，天地变色。

一道灰白色光束自镜中射出，所过之处，万物褪色，生机尽失。草木枯萎，岩石风化，连空气都仿佛被抽离了灵性，变得死寂冰冷。

张凡只觉体内气血一滞，金骨竟发出细微的龟裂声！他猛地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催动玄黄真气护体，才勉强站稳。

灵儿更是直接昏厥过去，魂体几乎溃散，幸得饕魂及时用身躯挡住光束，鳞甲瞬间剥落大片，露出森森黑骨。

“住手！”沐清水终于动怒。

她一步踏出，九幽冥杖顿地，玄黄鼎轰然暴涨，化作千丈巨影悬于天穹，鼎口朝下，喷涌出滔天黄光，与那灰白光束正面相撞！

“轰??！！！”

两股力量碰撞，引发剧烈震荡，方圆百里大地尽数塌陷，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坑洞。冲击波席卷四方，山岳崩摧，江河倒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