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9章 虎王（3 / 3）

的铅灰色海面，“杰斐逊说，第一座方舟苏醒时，会发出七千赫兹的次声波。人类听不见……但所有鲸类会集体搁浅。然后……”

他忽然闭嘴，舌尖缓慢舔过干裂的下唇，留下一道暗红水痕。

“然后什么？”刘易斯追问，语气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伊塔马尔却不再开口。他只是抬起戴着镣铐的右手，用食指在布满冷凝水的舷窗玻璃上，缓缓画下一个符号——一个由三道扭曲弧线组成的、类似螺旋星云的图形。笔画末端，他用力按压，指尖渗出血珠，在玻璃上拖出一道猩红轨迹。

“这是‘方舟’的唤醒频率图谱。”他声音轻如耳语，“杰斐逊让我背下来的……以防万一。”

舱内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连舰体引擎的嗡鸣都似乎被冻结。刘易斯盯着那道血痕，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恐惧的动摇。

就在此时，莱昂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。他掏出一看，屏幕只亮起一行冰冷文字：

【紧急信号：威德尔海监测阵列捕捉到异常声呐回波。频率——7000Hz。持续时间：12秒。来源深度：4287米。】

莱昂抬头，目光与刘易斯在半空中狠狠相撞。两人谁都没说话，但某种沉重的东西已在无声中轰然坠地。

伊塔马尔却在这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，笑声撞在钢铁舱壁上，碎成无数尖锐回音：“听见了吗？！七千赫兹！它们醒了！你们的巡洋舰……正停在第一座方舟的头顶上啊！！”

他猛地向前扑去，镣铐哗啦作响，额头重重撞在舷窗玻璃上，血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与先前画出的螺旋血痕融为一体。窗外，铅灰色的海天之间，一道巨大而沉默的冰山轮廓正缓缓移动，它底部浸在海水中的部分幽暗深邃，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咽喉。

刘易斯霍然起身，椅子腿在钢板上刮出刺耳长鸣。他大步走向舱门，脚步沉稳如擂鼓，却在即将踏出门槛时骤然停住。没有回头，只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指令：

“启动‘普罗米修斯’预案。通知总参，南极方向所有作战单位……即刻转入一级戒备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嗓音低沉如深渊回响，“把伊塔马尔先生，送去‘方舟’计划首席科学家——文怡女士的专机。”

舱门无声闭合。金属摩擦声消失后，只剩下伊塔马尔粗重的喘息，与舷窗外永不停歇的、大海吞咽冰山的沉闷声响。

而此刻，在万里之外的北邮礼堂后台，唐文正低头调试着投影仪。银幕上，一行宋体字幽幽浮现：

【论芯片制造中的量子隧穿效应与古典哲学“格物致知”的内在耦合性】

他身后，胡文武捏着半块饼干，目光越过唐文肩头，死死盯住礼堂门口——那里，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人正快步穿过人群，其中一人胸前别着的徽章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寒光：三枚交叉的橄榄枝，中央镶嵌着一颗微缩的、正在旋转的银色星环。

唐文似乎有所察觉，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按。银幕上的文字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动态图像：无数细若游丝的电流在硅基底上奔涌穿梭，每一道微光都精准吻合着《周易》六十四卦的方位流转。

胡文武喉结滚动，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老式诺基亚手机。屏幕亮起，一条未读短信静静躺在界面中央，发信人姓名栏空白，只有一行小字：

【文怡女士问：您觉得，七千赫兹的次声波，能震碎多少颗心脏？】

窗外，初春的风突然变得凛冽，卷起礼堂门前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撞向玻璃——那声音，竟与遥远南大洋冰层之下，某种庞然巨物缓缓舒展鳞甲的节奏，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