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0章 磨炼（1 / 3）



楚孟中回忆起来。

片刻后，他才说：“这位范天游同志确实是一个有想法的同志，这一年来，他作为省政府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，写过多份全省发展规划的建议书。”

“这些建议书我都看过，其中的观点确实很新颖，有独到之处。”

楚孟中轻叹了一声，继续说：“但是他的这些建议书主要是面向省政府的，而省政府那边对他的建议书并不太认可。”

“加之省政府前一任省长狄末彦进京去了，一直未归，所以他的建议书被束之高阁。”

“我还以......

潘嘉尚说完那句“恍若隔世”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右上角一枚旧铜镇纸——那是他刚任代市长时，老领导亲手所赠，底座刻着“持正守拙”四字。如今铜色黯淡，边角已磨出浅浅凹痕，像他此刻被现实反复擦洗过的意志。

左开宇没接话，只将手边那份装订整齐的《上朔市能源领域去产能阶段性成效报告》往前推了半寸。纸张边缘齐整，页脚用蓝色回形针别着三张附表：关停小火电企业清单、新能源替代项目落地进度图、职工分流安置完成率统计表。数据皆以黑体加粗标出关键节点——全市计划关停的27家落后煤电机组，已全部完成资产冻结与人员清退；新增风电装机容量达86万千瓦，光伏并网项目19个，其中6个由原火电企业转型承建；万名分流职工中，%实现再就业或转岗培训结业，剩余97人已纳入市级兜底保障台账。

潘嘉尚的目光在“%”上停了三秒，喉结动了动，却终究没问这数字背后是否掺了水分。他太清楚左开宇做事的脾性——不报喜不隐忧，数字是钉进水泥缝里的楔子，拔出来带血丝。他只是忽然想起三个月前，在能源局会议室里，自己拍着桌子说“不能一刀切”，而左开宇就坐在长桌斜对面，指尖点着投影幕布上跳动的碳排放曲线，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壁：“潘市长，不是我们在切，是政策在切。我们若不提前把刀刃磨快，等省里督查组拿着中央文件来划线，那刀口就割在干部脖子上了。”

那时他不信，觉得左开宇年轻气盛，把事想得太硬。可现在，督查组没来，刀却真悬在了自己头顶——省委组织部三天前已派员来谈心谈话，虽未明言去向，但话里话外透着“另有重用”的温吞水味。他懂，这水温刚好够煮熟一只虾，却烫不死人。可虾壳一剥，肉就露了怯。

“开宇啊，”潘嘉尚终于抬眼，目光沉静下来，像暴雨过境后蓄满雨水的深潭，“你这份报告里，有个细节我没看懂。”他抽出附表二，指着“转型承建单位”一栏中反复出现的“恒源能源集团”名字，“这家企业，去年还在给卢天伦的‘金穗光伏’站台，怎么今年摇身一变成了改革主力军？”

左开宇没立刻回答。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，初夏的风裹着槐花甜香钻进来，吹散了办公室里陈年茶叶与旧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。他望着楼下梧桐树影里穿行的市委大院工作人员，忽然道：“潘市长，您还记得李生宏落马前最后签批的那个‘智慧能源云平台’项目吗？”

潘嘉尚眉头一跳。那个项目他当然记得——投资两亿八，由市财政全额担保，中标方正是恒源能源。当时李生宏在批文末尾朱批“特事特办，容缺受理”，还特意叫他签字背书。他犹豫过，可李生宏笑着拍他肩膀：“老潘，平台建成那天，咱们上朔的电价数据就能直连国家电网调度中心，这是政绩，更是安全阀啊。”他信了，签了字。

“项目启动第三天，”左开宇转过身，从公文包取出一份加盖红色印章的《审计问题移交函》，“省审计厅就查出恒源能源用虚假资质投标，其控股的‘智云科技’实为皮包公司，注册资本金系三天内循环注资。更巧的是，李生宏案发当日，恒源能源董事长连夜出境，至今未归。”

潘嘉尚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