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如果当初能勇敢一些（2 / 3）

>“规则不是枷锁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是……护城河。”

沈如枝愣住。

“护谁的城？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
池锦禾的目光越过她肩膀，投向快餐店落地窗外。那里，刘松砚正逆着放学人流往校门口走。他走得极慢，书包带滑落一半，露出肩胛骨凸起的轮廓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孤零零投在柏油路上，像一道正在愈合的旧伤疤。

“护所有人的。”池锦禾说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沿，“包括你。”

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，却让沈如枝眼前发黑。她忽然明白了。池锦禾的规则从来不是冰冷的铁律，而是他用血肉之躯筑起的堤坝——一边拦住宋瑜随时可能倾泻的嫉妒，一边挡住袁香希暗涌的敌意，还要死死压住刘松砚那团随时会爆燃的火焰。而她沈如枝，不过是堤坝上一块最普通的砖石，被砌在所有人中间，既不特别，也不危险，所以不必额外加固，不必单独命名。

“所以我就活该被淹死？”她听见自己笑了一声，短促得像一声呜咽。

池锦禾的手指猛地收紧，玻璃杯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。他倏然抬眼，那目光锐利得惊人，像手术刀精准剖开她所有伪装：“你已经在岸上了。”

沈如枝浑身一僵。

“上次月考，你数学卷子背面有道题解法错了。”池锦禾的声音很平，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，“我改卷时发现了。没给你划叉，也没写评语——因为那是刘松砚教你的思路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，“我替你擦掉了铅笔印，重新演算了一遍，把正确过程写在草稿纸上，夹在你作业本第十七页。”

沈如枝的呼吸停滞了。

她甚至记得那页——第十七页是《相似三角形》习题，她当时还抱怨过刘松砚的解法太绕。可她翻遍整本作业，从未见过什么草稿纸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听见自己嘶哑地问。

池锦禾垂下眼，盯着杯中晃动的柠檬片：“因为……你值得更好的答案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猝不及防捅开了沈如枝记忆深处某个锈蚀的锁孔。她猛地想起上周五放学，她抱着一摞试卷去办公室找老师签字。路过器材室后巷时，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声。是刘松砚和池锦禾。刘松砚的声音像烧红的铁：“……你凭什么替她改？她需要的是我的答案！”池锦禾的回应很轻，却字字如钉：“她需要的是能让她站稳的答案。不是靠你托举，而是自己长出骨头。”

当时她躲在消防栓后，手心全是汗，连呼吸都忘了。可她没敢出去。

原来那晚的风里，早埋下了今天所有苦涩的伏笔。

“所以你一直……”沈如枝的声音破碎不堪，“在看着我？”

池锦禾没否认。他慢慢放下水杯，杯底与桌面相触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窗外，刘松砚的身影已拐过街角，消失在梧桐树影深处。而池锦禾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翻涌着沈如枝读不懂的暗流，像暴风雨前海面下奔涌的洋流。

“我数过。”他忽然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吃午饭时，平均低头看手机七次。”池锦禾的声音很轻，却像羽毛拂过耳膜，“每次间隔三分钟二十七秒。第一次是等刘松砚回消息，最后一次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喉结微动，“是你以为他不会再回的时候。”

沈如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餐盘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她慌忙去擦，可眼泪越涌越多，视野一片模糊。她看见池锦禾伸过手来，不是递纸巾，而是轻轻按住了她颤抖的手背。他的掌心干燥温热，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缓慢而坚定地拍抚着她冰凉的手背。

“枝枝。”他叫她名字，声音低沉得像耳语，“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。你只需要……做沈如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