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如果当初能勇敢一些（1 / 3）



“姐姐您真是太漂亮了，这套婚纱特别适合你。”

毫不吝啬的赞美从年轻女店员的口中传出，可这样的话被镜中自己震惊到的温允微听到后，却只觉得有种莫名的羞意。

毕竟在粗略的估量下，正在称赞自己的这...

沈如枝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，塑料质地被刮出细微的白痕。她盯着刘松砚空着的座位，像在确认那方寸之地是否真的被抽走了温度。快餐店玻璃窗外，梧桐叶影斜斜切过桌面，光斑一颤一颤，仿佛在模仿她此刻紊乱的心跳节奏。

池锦禾合上笔记本的动作很轻，可沈如枝却听见了——那声“啪”像根细针，猝不及防扎进耳膜深处。她猛地抬眼，正撞上池锦禾垂眸收本的侧脸。对方睫毛低垂，下颌线绷得极紧，喉结在制服领口下微微滚动了一下，又迅速归于沉寂。那不是平日里公式化的冷淡，而是一种近乎克制的滞涩，像齿轮咬合时突然卡进一粒砂。

“他扣你分……”沈如枝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尾音发飘，“为什么连你自己也扣？”

池锦禾没看她，只是把笔帽旋紧，金属清响在骤然安静的桌边格外清晰。“规则是死的。”他说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封皮上磨损的校徽浮雕，“宋瑜站起来罚站，刘松砚逃课，袁香希吃饭走神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沈如枝面前几乎未动的番茄炒蛋，“你刚才低头看手机，三十七秒。”

沈如枝喉咙发紧。她确实偷看了手机屏幕，是刘松砚十分钟前发来的那条未读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“别等。”

可她没点开。

她怕看见后面缀着的句号，怕看见句号之后再无下文。

“所以你连我……”她喉头滚动，把“也”字咽了回去。原来不是例外，从来都不是。刘松砚逃课是违纪，她多看一眼手机也是违纪，宋瑜被罚站是规则，她坐在原位发呆同样是规则。这规则像一张细密铁网，从不因谁多流一滴泪就松开半寸缝隙。

宋瑜忽然嗤笑一声，叉子尖挑起一块青椒，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绿。“班长真公平啊。”她声音甜得发腻，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片，直直剐向池锦禾，“连自己男朋友都照扣不误——哦不对，”她拖长调子，眼角余光扫过沈如枝惨白的脸，“现在该叫‘前男友’了吧？”

沈如枝的手指骤然蜷紧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可她没抬头。她盯着餐盘里凝固的油星，忽然想起初三开学那天，刘松砚把她的物理作业本扔进垃圾桶时说的那句“垃圾就该待在该待的地方”。那时她蹲在走廊尽头捡拾散落的纸页，指甲缝里嵌满灰尘，而刘松砚倚在门框上，校服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腕骨。他看她的眼神，和现在看这盘冷掉的番茄炒蛋一模一样。

——没有厌恶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、俯视尘埃的漠然。

“枝枝？”池锦禾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。他不知何时已放下筷子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，节奏规律得像秒针行走，“你饭凉了。”

这声“枝枝”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沈如枝脊背发麻。她猛地抬眼，对上池锦禾的视线。那双眼睛依旧沉静，可瞳孔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碎裂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愧疚，而是一种更钝的、更深的疲惫，仿佛他正独自扛着整座塌陷的堤坝，而所有人只看见他衣摆沾了泥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沈如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，像绷到极限的琴弦，“对着宋瑜温柔，对着袁香希严格，对着刘松砚……”她哽住，舌尖尝到一丝腥甜，“对着我，就只有规则？”

池锦禾的睫毛颤了一下。他没回答，只是伸手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。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，顺着他修长的手指蜿蜒而下，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他喝了一大口，喉结剧烈上下，像在吞咽某种难以消化的硬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