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7章，魏博牙兵（4 / 5）

p>他怒而掀帘而出，只见廊下倒着两名贴身侍卫，脖颈处各有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，血尚未涌出，人已断气。

朱烶心头狂跳，猛然后退，一脚踹翻身后紫檀屏风。

屏风轰然倒塌，烟尘弥漫中，一道青影自梁上飘然落地。

来人一袭青衣，腰悬长剑，面容清癯，左眉尾有一道浅浅旧疤。他既未拔剑，也未拱手，只静静站着，目光如古井无波。

朱烶强自镇定，色厉内荏：“你……你是何人？！敢闯王府？！”

青衣人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钟鸣：“在下姓徐，单名一个‘琰’字。奉靖难侯之命，来取王爷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！”

“王爷若肯开城献印，自缚出降，侯爷许你举族迁居岭南，永保富贵，子孙三代不科举，亦可荫监生。”

朱烶勃然大怒：“竖子狂妄！本王宁死不降！”

徐琰点点头，像是早料到如此：“那就请王爷，听一句忠告。”

他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王爷可知，今夜哭坟岗上，已有二十七万人举火待命？”

朱烶瞳孔骤缩。

“王爷可知，您最信任的左军都督薛元泰，昨夜已密遣心腹赴青州，与黑水部接洽？”

朱烶踉跄后退，撞上倾倒的屏风。

“王爷可知……”徐琰声音愈发幽冷，“您书房暗格第三层，藏着的那份与北狄互市密约，已在半个时辰前，由静默营抄录七份，分别送至刑部、大理寺、宗人府、东宫、兵部、内阁，以及——靖难侯中军大帐。”

朱烶如遭雷击，面如死灰。

他颤抖着伸手入怀，摸向贴身藏着的密钥——那是开启书房暗格的唯一凭证。

指尖触到的，却是一片空荡。

徐琰抬手，摊开掌心。

一枚黄铜钥匙，静静躺在他掌纹之中。

朱烶双膝一软，跪倒在地，喉中咯咯作响，竟吐不出半个字。

徐琰收手，转身欲走。

行至廊柱旁，他忽又停步，背对着朱烶，淡淡道：

“侯爷还让我带一句话。”

“天下已非一家之天下。”

“民心所向处，即是王土。”

“王爷若不信，明日清晨，自可见分晓。”

言毕，青影一闪，跃上高墙，倏忽不见。

只剩朱烶瘫坐于地，望着手中空空如也的袖口，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、如潮水般起伏的呼喊——

“还血！还血！还血！”

那声音，不再来自城外。

仿佛，已在他耳中炸开。

同一时刻，齐州府衙后堂。

王捕头蜷在太师椅里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麻纸告示，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“靖难侯印”四个字。烛火摇曳，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斑驳墙上，拉得又细又长，像一道随时会断裂的旧枷锁。

门外传来窸窣声响。

他警觉抬头，手按刀柄。
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
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探进头来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，碗里盛着半碗热腾腾的黍米粥，上面浮着几点油星。

“王伯伯，”孩子怯生生道，“我阿婆说……您今天跑了三十里路，该喝点热的。”

王捕头怔住了。

这孩子他认得——是西市豆腐坊孙寡妇的儿子。孙寡妇男人去年被东平军拉去修城墙，再没回来。她靠着磨豆腐养大这孩子，每日天不亮就推车出门，一碗豆腐脑卖三个铜板，赚够两文就收摊，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教儿子认字。

王捕头慢慢松开刀柄，接过陶碗。

热粥熨帖掌心，暖意顺着指尖一路爬进心里。

他低头喝了一口，米粒软糯，油香温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