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7章，魏博牙兵（3 / 5）

—去年秋，你在济南府衙后巷的棺材铺里，买了三具空棺，其实是为了藏印模。”

周仲谦膝盖一软，扑通跪倒，额头重重磕在夯土地面上：“侯爷饶命！小人……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川点点头，“你兄长周伯温，三年前因拒缴‘王府仪仗捐’，被东平王亲兵打断双腿，如今瘫卧在床，靠吃观音土续命。你侄女周小荷，去年被王府内侍看中，强掳入府，至今生死不明。”

周仲谦猛地抬头，眼中泪如雨下：“侯爷……您怎会知道？！”

“因为你的名字，”林川缓缓道，“出现在静默营送来的第七份名单上。”

他示意赵七。

赵七取出一张薄纸，展开念道：“周仲谦，三十七岁，东平王府记室。通晓各州印信形制，尤精篆刻。其左手小指残缺，系幼时被王府账房先生用算珠砸断——故书写时，习惯以拇指压住小指残端，致字迹右下微顿。”

周仲谦怔住了。

他下意识抬起左手，看着那截早已愈合却永远扭曲的小指，喉头剧烈滚动，竟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“你怕的不是死。”林川道，“你怕的是你死了，你兄长连观音土都吃不上。”

周仲谦伏地痛哭，涕泗横流。

“本侯给你一条活路。”林川声音陡然转冷，“今夜子时前，你亲自誊写一份《东平王府罪状录》，罗列其横征暴敛、私铸钱币、僭越礼制、勾结北狄、蓄养死士、虐杀忠良等十二条大罪。署你名，按你指印，加盖你私藏的王府六印——记住，是真印，不是仿的。”

周仲谦猛然抬头：“侯爷……您要拿这个，做什么？”

林川望向远处火光映照下的东平城轮廓，一字一顿：

“明日清晨，我要它贴满东平十二座城门、四大市集、七大庙宇、三十二处坊墙，以及——每一户东平百姓的门楣之上。”

“不是悬赏。”

“是判词。”

“不是檄文。”

“是终审。”

“我要让城里的人知道，不是林川在攻城。”

“是公道，在叩门。”

周仲谦呆若木鸡，良久，他颤巍巍解下腰间荷包，从中取出一方小小银印——印面阴刻“东平王府记室周”，边角磨损严重，显是常年摩挲所致。

他双手捧起，高举过顶，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：

“周某……愿效死力。”

林川不再看他，只朝赵七颔首。

赵七立刻转身，唤来两名蒙面女子。她们身形瘦削，动作利落，一人迅速为周仲谦包扎伤口，另一人则递上一支饱蘸浓墨的狼毫。

周仲谦提笔，悬腕三息，而后落下第一笔。

笔锋如刀，墨重如铁。

与此同时，东平城内，王府后宅。

东平王朱烶正赤着双脚，在冰凉地砖上疾步来回。他发髻散乱，蟒袍歪斜，手中攥着一封未拆的密信——信封火漆完好，却已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
“耶律延……黑水部……旧友？”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，脸色由青转紫，又由紫转灰。

案几上摊着刚送来的急报：黑水部骑兵已屯于青州北境三十里，未设营寨，不分昼夜游弋于镇北王与东平军防线之间；另据探子回报，黑水部派出十余支百人小队，化装成商旅、僧侣、猎户，悄然潜入山东腹地，踪迹遍及莱州、密州、沂州，所至之处，竟与各地江湖豪强、乡绅耆老频密接触。

朱烶一把抓起急报，狠狠摔在地上：“一群蛮夷，也配谈什么旧友？！林川一个南疆贬官之子，何时与女真大酋扯上干系？！”

话音未落，门外忽传来一声闷响。

似是重物坠地。

朱烶厉喝：“谁在外头？！”

无人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