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红土埋纸花,风缠链痕香(10 / 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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页,上面还印着半道没写完的算术题:“5+3=□”。她的手指捏着纸角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肥皂泡,一层一层打开时,纸页摩擦发出“沙沙”的响,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叶。

最里面是两朵纸红花。

纸是用更薄的作业纸叠的,透着点半透明的白,该是攒了好几天的废纸。花瓣上用红铅笔涂了色,不是均匀的铺,是小孩用力的抹——笔尖该是秃的,有些地方涂得重,红得发暗,像干透的血;有些地方轻,露出纸的白,像血没淌透;还有些地方涂出了边,红痕顺着纸纹往下洇,弯弯曲曲的,像刚从伤口里淌出来的血,滴在纸上晕开的痕。

一朵花瓣上用铅笔写着“小琴”。笔画歪歪扭扭的,“小”字的钩拖得太长,差点戳破纸;“琴”字的最后一笔被眼泪泡得发涨,墨痕晕成了团灰蓝,把比“小琴”的更浅,该是用力轻,却在每个笔画的末端顿了顿,留下个小小的黑疙瘩,像按了个血痂。旁边画了个草蚂蚱,身子是用黑铅笔描的,歪歪扭扭像条小蛇,翅膀却用红铅笔涂了,一边高一边低,翅尖的红出了边,像被风吹断的残翅。

小琴把纸花往我面前递了递,指尖的薄茧蹭过花瓣,把没涂牢的红粉蹭掉了点,落在被单上,像几粒细小的血珠。“小兰说……红铅笔涂得越重,花就越红。”她的声音细得像线,“我们涂了好久,手指都红了……”

小兰突然凑过来,指着那朵歪翅膀的草蚂蚱,声音带着点急:“我画的!像爹编的那个!就是……翅膀总画不直,像被风吹断了……”她说着,指尖轻轻碰了碰纸蚂蚱的翅膀,红铅笔的粉末沾在她指腹上,像蹭了点血。

慧芳的手搭在孩子们的肩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衫传过来,带着点粗糙的暖。她看着那两朵纸花,眼角的泪终于掉了下来,砸在“小琴”那朵花的花瓣上,把晕开的墨痕泡得更宽了,像把那两个模糊的字,又往深处浸了浸。

“她们昨天半夜在窝棚里叠的。”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,“就着砖窑透的光,小琴的铅笔断了三次,小兰的手指被纸边划了道口子,血滴在纸上,她说‘这样花就更红了’……”

阳光恰好落在纸花上,把红铅笔的痕迹照得透亮。那些出边的红痕在光里泛着点橘,像真的淌着血;被眼泪泡糊的字迹软塌塌的,像孩子哭红的眼;歪翅膀的草蚂蚱在光里微微颤,像要扇动翅膀飞起来,却被无形的线拴着,飞不远。

我盯着那两朵纸花,突然觉得掌心发紧。这哪里是花,分明是两个孩子用碎纸、红铅、眼泪和血,一点点粘起来的念想——粘着对爹的记挂,粘着对生的盼,粘着对“更红”的天真想象,笨拙得让人心疼,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等你好了。”

慧芳把两朵纸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轻得像怕碰掉花瓣上的红铅笔末。她特意往那束蔫了的野菊花旁边挪了挪,让纸花的艳红挨着菊花的枯黄——纸花的边角还卷着,是被孩子们揣在兜里磨的,有片花瓣歪向野菊,像在悄悄碰那蔫了的瓣,“来我们落脚的窝棚看看吧。”

她的目光飘向窗外,像是能穿透医院的墙,望见镇子东头的砖窑。“就在砖窑后墙根,搭了个窝棚。”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蓝布衫的袖口,把磨出的毛边捻得更卷,“竹片做的架子,上面盖着化肥袋,太阳一晒就发软,风从缝里钻,‘呜呜’的像吹哨。”

“下雨最愁人。”她忽然笑了笑,那笑意淡得像雾,“得把所有塑料布都找出来盖,有装过橡胶的黑布,有裹过化肥的白布,补丁摞着补丁,雨砸在上面‘噼啪’响,漏下来的水顺着竹缝往床底下流,半夜得起来舀水,脚踩在泥里‘咕叽’响。”

可话锋一转,她的声音里突然透出点暖:“但离砖窑近,好。”

“砖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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