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表忠心（3 / 3）

能长大。不是报表上的数字，是楼下老人能坐着晒太阳的长椅，是幼儿园门口没有货车排队的校路，是深夜回家时路灯永远亮着的巷子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额头抵在我掌心，肩膀微微发颤。不是哭，是某种长久绷紧的弦终于松弛下来的震颤。

良久，她抬起头，眼角有细微的水光，却笑得像初春破冰的河：“那我得先去买套西装。不能穿孕妇装去开会。”

“我陪你挑。”我说，“明早九点，恒隆广场。”

她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本子——牛皮纸封面，边角已经磨得发白。翻开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，有些页面还贴着便利贴。她翻到最新一页，指着一行娟秀的小字：“你看，这是我列的‘余氏家族企业治理改进清单’第一条。”

我凑近看。那行字写着：“建立家族宪章。明确：1. 股份授予标准（非仅限于子嗣，含配偶、养子女、继子女）；2. 姓氏与股权绑定规则（如招婿子女随母姓，仍享全额权益）；3. 设立家族信托，隔离个人债务风险；4. 每年召开家庭议会，表决重大事项……”

我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条旁，那里用铅笔画了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婴儿图案，旁边标注：“提案人：柳如烟（腹中）”。

窗外，城市灯火依旧无声流淌。我忽然觉得，今晚这场饭局真正的遗产，从来不是五瓶鹿茸酒，也不是三副象牙棋，而是柳如烟枕下这本被体温焐热的牛皮纸手册。它比任何合同都更锋利，比任何股份都更沉重，因为它记载着一种可能：当旧秩序松动的裂隙里，新生命正用尚未降世的声音，起草第一份契约。

我俯身，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，像盖下印章。
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们起草。”

她闭上眼，嘴角弯着，呼吸渐渐绵长。我关掉台灯，只留一盏小夜灯幽幽泛着柔光。黑暗中，我能听见她平稳的心跳，也听见自己胸腔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拔节生长——不是野心，不是算计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。原来所谓“心动”，从来不只是刹那的悸动，而是当一个人开始为你未命名的未来，一笔一划，写下法律条文般的承诺。

凌晨一点十七分，我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陌生号码，短信只有七个字：“滨江地块，小心姜婉瑜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，指尖冰凉。窗外，一辆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，撕裂夜的寂静，又迅速远去。像一个隐喻。

我慢慢把手机扣在胸口，听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