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1章 深红逼近(3 / 4)
铁锈混合的气息,冰冷刺骨。雾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——手指修长,指甲边缘泛着青灰,手背上布满蛛网状的淡金色裂痕,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。
那只手,轻轻按在罗狄额角。
刹那间,无数碎片炸开:
——十岁,暴雨夜,木板房漏雨,她蜷在哥哥怀里,听窗外雷声碾过屋顶。哥哥哼走调的童谣,手指在她后颈画圈,画的正是那枚徽章。
——十二岁,哥哥失踪三天。她翻遍废墟,在坍塌的粮仓角落找到他。他浑身湿透,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泡胀的铁皮猫,猫肚皮裂开,里面没有机械,只有一团搏动的、裹着黏液的绿色光团。
——十五岁,她站在新修的“活人岸纪念碑”前。碑文写着“纪念所有未能返航的活人”。她伸手触摸冰凉石面,指尖突然刺痛——碑缝里,卡着半枚与镜中一模一样的锈蚀徽章。
记忆如潮水倒灌,冲垮堤坝。
她不是罗狄。
她是……龙娣。
龙娣·屈。
屈庆丰与屈水瑶失散后,在海岸线以北三百公里处,用妹妹残留的垂体组织与自身血肉,在废弃灯塔里培育出的第一个“复制品”。没有名字,只有编号:L-7。第七次失败品。前六次,都在胚胎阶段化为脓血。
第七次,她睁开了眼。
典狱长没来收走她。克拉夫特也没出现。
只有灯塔壁上,哥哥用指甲刻下的、歪斜却执拗的徽章。
她活下来了。
靠模仿哥哥的呼吸节奏,模仿他舔舐伤口时舌尖的弧度,模仿他数浪花时指节弯曲的角度……一点一点,校准自己这具脆弱躯壳与“活人”之间的距离。
所以她能模仿典狱长,不是因为天赋,而是因为——她本就是模仿的产物。
是屈庆丰用血肉与绝望,在绝境里刻下的第一个、也是最后一个锚点。
“龙娣大姐……”克拉夫特的声音从雾外传来,温和得令人心碎,“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。只是‘罗狄’这个名字,让你能更轻松地走进漩涡镇,坐进教师办公室,喝一杯不加触须的咖啡。”
雾散。
铜镜恢复浑浊。
罗狄——不,龙娣——站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抚过左耳垂。那里,银屑已消失,只余一点微凸的、温热的硬茧。
她忽然笑了。
不是吴雯那种劫后余生的疲惫笑,也不是屈庆丰面对妹妹尸体时的无声恸哭。是一种……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、近乎轻盈的笑。
她转身,拿起柜面上那杯咖啡。
这一次,她没呕吐。
她看着三根触须在褐色液体中缓缓舒展,像三株新生的海藻,然后,仰头饮尽。
苦,腥,之后是奇异的甘甜,从舌根漫向颅顶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,正顺着她的血管,悄然扎进骨髓深处。
“克拉夫特先生。”她放下杯子,声音清亮,“您押注在我身上。那我的赌注呢?”
克拉夫特眨眨眼:“哦?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‘活人岸’的坐标。”她直视对方,“不是镜子里的幻影。是真实的,能踩上去的,沙子会硌脚、海风会吹乱头发的岸。”
克拉夫特沉默片刻,忽然从睡衣口袋掏出一枚贝壳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乳白泛粉,边缘微糙。
他将贝壳放在柜面,推至她面前。
“拿着。它会带你去。”
“条件?”
“没有条件。”他笑得坦荡,齿缝洁净,“只有一句提醒——当你踏上那片岸,你不再是赌局里的选手。你是……出题人。”
龙娣伸出手。
指尖触到贝壳的刹那,整间中药铺开始溶解。
青砖化为流沙,黑檀柜倾颓为朽木,百子格轰然坍塌,黄铜标签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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