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8 失窃的王冠（1 / 5）



“阿赫莉见过卡尼亚大公，向硫磺与地狱火之主致以最诚挚的问候。”阿赫莉提起裙角，屈膝行礼。

不得不说，作为秩序化身的魔鬼，其中的贵族阶层，在礼仪方面的讲究，要胜过很多主物质界的凡人统治者。

...

塞伦涅神殿的银色穹顶之下，空气仿佛凝滞了。银火悬浮于半空，如一颗微缩的星辰，静静燃烧，不灼人，却令灵魂震颤。佐艾蕾仰头凝望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前那枚早已黯淡的蓝焰徽记——那是她初入法师塔时，由导师亲手所赐，象征理性与秩序之火，如今却在密格拉齐的银火映照下，显出几分迟疑、几分疲惫，又隐隐透出一丝久违的悸动。

伊尔站在她身侧，双手交叠于腹前，目光沉静。他没有看银火，而是望着神殿外那条自山脚蜿蜒而来的银河。河水无声，却似低语；山风拂过，带着松脂与冷泉的气息。这并非幻术，亦非幻境——这是咒文之心的真实投影，是魔法男神以法则为砖石、以奥术为经纬亲手编织的神国边陲。凡人踏足此处，便等于被魔网本身温柔托起，连呼吸都自带韵律。

“他拒绝了。”密格拉齐的声音并不高，却如银弦轻拨，直抵心窍。祂并未显露愠怒，甚至唇角仍噙着一丝温煦笑意，可那笑意深处，却有某种比深渊更幽邃的东西悄然沉淀下来——不是愤怒，是了然，是遗憾，是千百年来见过太多相似抉择后的倦怠。

佐艾蕾缓缓垂眸，长发垂落肩头，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紧抿的唇线。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低头。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像卸下一副无形重甲。

“您知道原因。”她说。

密格拉齐颔首：“你不愿成为神选，不是因不信我，亦非惧怕责任。你是怕……成为神选之后，便再不能以‘佐艾蕾·因芬纳尔’之名思考、选择、爱恨，甚至犯错。”

“是的。”她抬起眼，眸中映着银火，也映着自己，“若银火燃尽我的意志，将我重塑为一尊完美的、符合您神职的‘容器’，那我与那些被命匣禁锢千年的巫妖，又有何分别？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永恒牢笼。”

伊尔微微侧目。他早知她心意，却仍为这一句坦荡凛然所撼动。这不是傲慢，亦非怯懦，而是对“自我”近乎悲壮的坚守——宁可做一盏摇曳却真实的烛火，也不愿化作神坛上一尊永不熄灭、却再无温度的琉璃灯。

密格拉齐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指尖银光流转，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半透明的法阵轮廓。那纹路繁复至极，却非任何已知学派所载，既非预言之环，亦非防护之盾，倒像是将整座魔网的底层脉络截取一隅，凝练成形。

“你错了。”祂说，“银火从不吞噬意志，它只照亮意志。真正的神选，并非被神塑造的傀儡，而是能与神并肩审视世界、共同校准魔网偏差的同行者。我赐予力量，却从不代你抉择。”

祂指尖一引，法阵中央浮现出两幅流动影像：其一是闪电拉娜在光耀提灯下灰飞烟灭的瞬间，骨骸簌簌崩解，灵魂却如挣脱锁链的流萤，清亮而自由；其二则是丽诺尔，被剥离银火后，面容恬静，正被密格拉齐亲手引向一座白玉阶台——那里已有数道朦胧身影伫立，其中一道修长挺拔，黑发如墨，正朝她伸出手，指尖泛着微不可察的蓝焰余晖。

“丽诺尔将成为我的祈并者，侍奉于咒文之心的奥术回廊，整理万古以来散佚的星界符文。而闪电拉娜……”密格拉齐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伊尔，“她将执掌‘隐秘领主之盾’的残响，在神国边缘构筑一道新的屏障——专为庇护那些尚未被命运锚定、仍在迷途中的施法者灵魂。她不再是巫妖，亦非凡人，而是介于生死之间的守门人。”

佐艾蕾怔住。她原以为，那场惨烈的献祭只为换取一个悲悯的安息之所。却不料，密格拉齐竟以神职之力，为两个破碎的灵魂重新锻造了位置——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