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 002 功业与情谊交织的几年(727-734年)(2 / 3)
…或许还有召还之日。”贞晓兕泪水滚落,却摇头:“我的时间…不多了。”她的身形在穿越后遗症与巨大悲痛下已开始不稳。
她将一直随身的特制沙塞入他手中——那是她用22世纪材料做的,流速极慢,上半部的沙子仿佛永远流不完。“看着它,元宝。这里每一粒沙落下,在我的世界,都是一天;在你的世界,可能是一年。但无论如何流动,我们的时间,曾为彼此真实地存在过。”
他南下不久,她在长安的住所,身形彻底消散,如同从未存在。唯有那枚封存瓜州星空的水晶,留在案几上,冷冷地映照着大唐的月光。
贞晓兕最终没能成行前往括州。
安史之乱的阴云已经开始积聚,边关局势紧张,一个女子独自远行几乎不可能。
她的时空能量在张守珪离去后急速衰竭,形态虽散,意识却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滞留在长安的旧宅里,如同一段执念不散的程序。她只能留在这里,用另一种方式纪念他:开始撰写《边关三十年》,记录张守珪的一生,也记录这个时代的光与影。
写作时,她时常产生幻觉,仿佛张守珪就坐在对面,听她念写好的段落,然后提出修改意见。
“这里写得太文绉绉了,”想象中的他说,还是那副爽朗却带着疲惫的样子,“我们武人说话没这么讲究。”
“那该怎么写?”她对着空气问,笔尖悬停。
“就写:‘那夜雪真大,刀都冻手。但想着长安有人等信,就不觉得冷了。’”
她照他说的改了,然后对着那片虚无轻声问:“你现在还觉得冷吗?”
没有回答。只有窗外永恒的风声,穿过渐渐萧索的长安城。
天宝十四年,安史之乱爆发。
当安禄山的名字如瘟疫般响彻长安时,贞晓兕残存的意识已经非常微弱。她让人(不知是哪个同情她的老仆)取来那个特制沙漏的复制品——这些年来,她一直“存在”于它旁边,沙子的反复流淌,记录着她与常人彻底错位的时间感知。
“夫人,叛军快打到长安了,我们得走…”幻觉中,侍女焦急的声音传来。
贞晓兕摇摇头,无形的意念聚焦于沙漏。上半部的沙子只剩最后几粒,正在缓缓流向下半部。
十七个月又到了。
从张说去世到遇见张守珪:十七个月。
从遇见张守珪到失去他:十七个月。
从失去张守珪到…到此刻:又是多少个十七个月?
她算不清了。
时间已经彻底混乱,她的感知、外界的流转、历史的进程,全都纠缠在一起,像一团理不清的丝线。
最后一粒沙子落下时,她听见了马蹄声——不是叛军的铁蹄,而是记忆深处的声音:北庭雪夜巡逻的马蹄,瓜州城下追击的马蹄,幽州边关捷报传来的马蹄。还有张守珪的声音,在某个遥远的、真实的时空中说:“若时光为河,愿为双舟,各渡各流,同归沧海。”
她闭上“眼”,沙漏从无形的掌控中滑落,在青石地面上碎裂成万千光点。
每一粒沙都闪着微弱的金辉,像瓜州正午的沙漠反光,像北庭月下的雪粒,像漫长岁月里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爱、劝诫与告别。
而在时间真正的尽头,或许所有错位的河流终将交汇。那时,正值盛年、挥毫着文的张说,雄姿英发、镇守边关的张守珪,以及永远停留在某个心理年龄、带着未来记忆的贞晓兕,会在一个没有沙漏计时的永恒里,完成这场迟到了十七年——或仅仅十七个月——的平静相遇。
《旧唐书·张守珪传》记载:“守珪卒,赠太子少保。”
《新唐书》补充:“善骑射,性慷慨,有边功。”
没有一字提及贞晓兕。
但开元末年的宫廷档案中,有一份不起眼的记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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