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满盘皆输（1 / 3）



夜风穿廊，吹得烛火摇曳如舞，林黛玉合上册子，指尖仍压在封皮之上，仿佛怕那刚刚浮现的真相随风散去。她心中翻江倒海，七分惊骇、三分悲恸??原来她与“自己”之间，并非错乱阴阳的偶然互穿，而是某种宏大机制下的必然安排。镜像人格同步程序？时空校准？这些词如同天书，却又奇异地契合了她长久以来的直觉：为何她总能在梦中看见大观园的另一面？为何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，会如潮水般涌入脑海？

她忽然明白，所谓的“林黛玉”，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病弱才女。她是观察者，是记录员，更是被选中的**承载体**??承载另一个世界的意志，也承载这一世变革的火种。

窗外，月光洒落青砖，映出一道修长人影。沈砚之不知何时已立于回廊尽头，手中提着一盏素纱灯笼，光晕柔和地笼着他清俊的侧脸。

“你还没睡？”他轻声问。

林黛玉未回头，只淡淡道：“有些事，一旦知晓，便再难安眠。”

沈砚之缓步走近，将灯笼置于石案上，低声道：“你知道得越多，负担就越重。但这也是你无法推脱的命运。”

“命运？”她冷笑，“若真是命运，为何要让我们以这种方式相逢？为何要让我看着另一个‘我’在病榻上咳血而亡？”

沈砚之沉默片刻，终是开口：“因为只有痛，才能唤醒改变的决心。系统不会选择麻木之人，只会激活那些灵魂深处仍存不甘的人。你与宝钗、湘云、探春、莺爱，皆是如此??你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宿命。”

林黛玉缓缓转身，目光如刃：“那你呢？你真的只是为了天下民生而来？还是……也有私心？”

沈砚之没有回避她的视线，反而坦然迎视：“有。我有个妹妹，死于劣糖中毒。那时她才八岁，高烧不退，大夫开方需用精炼冰糖入药，可市面所售皆掺石灰粉与滑石屑，熬成汤剂后毒性倍增。她咽下最后一口药时，还在问我：‘哥哥，糖为什么是苦的？’”

他的声音极轻，却字字如钉，扎进人心。

林黛玉怔住。

“从那一刻起，我就发誓，要打破这个由权贵垄断、以百姓性命为代价的商业体系。”他抬头望月，“所以我接受了机枢院的试验，成为第一批‘时间锚点特使’。我不是神，也不是救世主。我只是……一个不愿再看见孩子问‘糖为何是苦的’的男人。”

良久，林黛玉轻声道：“所以你也曾是那个被命运碾过的人。”

“我们都曾是。”他说。

两人静立无言，唯有风拂竹叶，沙沙作响。

***

次日清晨，荣国府议事厅内香烟袅袅，各房主母齐聚一堂。贾母端坐正位，王夫人侍立一侧，凤姐执掌账本，探春、宝钗、黛玉列席旁听，史湘云亦破例受邀。气氛肃穆中透着几分异样紧张??昨夜东府查账之事已在府中悄然传开，众人皆知，今日必有大事发生。

宝姐姐起身行礼，仪态端方：“孙女有一议，关乎家中长远生计，斗胆请祖母与诸位长辈裁决。”

贾母抬手示意：“你说便是。”

“如今府中开支日增，进项却逐年缩减。田庄收成不稳，商铺利润微薄，若再无新策，恐难维持体面。”她语气沉稳，“孙女以为，当务之急，乃是兴办‘女子商学塾’，专授算术、账法、织染、制糖等实务之学，培养可用之才，以免日后管事皆由外人把持，滋生贪弊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满座微惊。

王夫人皱眉：“女子习文识字已是难得，何须学这些市井营生？岂不辱没了门楣？”

凤姐却眼前一亮：“这主意倒新鲜。咱们家的丫鬟婆子，十个里头九个不识数，每月对账都得请外头师爷帮忙，既费银子又露短处。若是能自己人料理，倒也省心。”

“正是。”宝姐姐顺势接话，“况且如今外面已有女子开铺经商，江南尤甚。我舅父薛姨妈也曾提及，若非家中无人懂行，也不至于被胡家压价欺凌。不如趁此机会，推举一位精通工艺之人主持教习，既能提升家中实力，又能为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