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深渊孽龙唯一的猛药(6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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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再过两日,这枚针会缝起一条不会被风吹开的边。

那边缝好了,整营的“脸”

就有了边,边清楚,脸就不怕被灰糊一通气。

夜落下来前,他带一百五十人在西北的坡上操过一轮。

没有喊杀,没有列阵,只练“灯”

“灰”

“板”

的手法。

练到第三遍的时候,风突然转了一个角。

转角之际,有个人的袖口被火边的气浪一掀,险些擦到灯油。

那人手一抖,灯斜了一寸。

郭嘉抬手,压住他的腕:“停。”

他不骂,把灯正了,又在那人袖口缝了一针。

针缝得很粗,却把袖角那点多余的“美”

收了进去。

那人脸红了一下,却没辩解。

练完他跑上前:“先生,我姓韦,韦升。

你前天叫我‘小官’的人,是我叔。”

郭嘉笑了一下:“以后别用香掩霉。

霉在你家账上,香在别人嘴里。”

韦升“嗯”

了一声,接过一盏灯,“我记住了。”

第三夜,风又起了。

东南的鼓声像被塞了棉,闷。

袁旗的彩绸在风里起毛。

营门外,檀香换成了茶烟,茶不香,却暖。

有人在骂“谁禁香”

,有人在夸“这炭火真好”

,骂的人小,夸的人多。

夸的人背后多半站着病卒营的人。

风把他们的声音送到郭嘉耳边,像送来一杯不烫的酒。

他没有喝。

他在火边坐了一会儿,取出铜片与半张竹简,摸了摸,放回。

他知道自己正在被“天道”

推,他也知道有一只手在反向拉他。

手不大,不把人往上猛拽,只叫你退半步别掉下去。

手上有茧,茧边粘过麻沫。

他在心里说了两声——一声给孟将,一声给李四。

“药要见效。”

他抬头,看向北面。

夜很重,像藏了另一道门。

门很薄,很锋利。

他在门缝里看见一道熟悉的黑影。

深渊孽龙卷住尾,鳞边红得很淡。

它不说话。

它只沉下去一点,像把井再挖深一寸。

——唯一的猛药,就在井里。

他起身,去巡沟口。

脚下的板不响。

风从身侧掠过,像把人往前推半步。

半步,刚好够他在天亮之前,把还没缝上的那道边补完。

天亮时,灰在沟边结了一层很细的壳。

壳下,水声慢慢顺了。

东南那边有人把香换了茶,还在嘴里嚼词,想把“不香”

说成“有礼”

西北这边,病卒营摆了一排洗干净的碗,粗,厚,热。

碗一摆,人心就不散。

人心不散,脸就不会乱。

脸稳了,才能吞下一点比脸重的东西——法,令,刀,战。

郭嘉站在碗边,轻声把那五个字又走了一遍:活,走,见,问,生。

每念一个,胸口就沉一分。

他知道这个沉不是负担,是药的重量。

重,才能压住“排斥”

他抬眼,望西北。

那里有风,有硬路,有不漂亮的光。

也有一条藏在深处的黑龙,蜷着,等人去喂它更苦的药。

他笑了。

笑里没有火,也没有霜,有一丝从骨头里挤出来的钝劲。

“今天,治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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