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二章 座天使（3 / 4）

>不是巧合。是设计。

有人——或者某物——正用整个城市的辉晶灯阵列，作为共鸣腔，主动发射某种信号。而法夫纳在无意识间，成了第一个接收到这信号的“天线”。

“艾尔，立刻通知所有哨所，关闭辉晶灯的神术供能，改用备用磷火照明。同时，让所有神官停止任何主动神术吟唱，尤其禁止使用带有固定节律的祷文！”西伦语速飞快，“再派十名最冷静的学徒，带着强效镇静剂，挨家挨户检查是否有居民出现‘鼓声幻听’症状。重点排查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如冰，“所有在白幕降临前，曾近距离接触过霜晶尸体的人。”

艾尔德里奇脸色变了：“你是说……霜巨人？”

“它们不是死了。”西伦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，辉晶灯的光芒在玻璃上投下摇曳的淡金光斑，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，“它们在等。等一个足够强的共振场，等一个足够多的‘耳朵’，等一个……能听见它们‘校准’指令的时刻。”

就在此时，锅炉房厚重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
约瑟夫站在门口，银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没穿神官袍，只套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，左手指尖缠着一圈细密的、近乎透明的银线——那是他拆解自己神官戒指后提炼出的星银丝。

“西伦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我刚才试了。用星银丝模拟霜晶的晶格振动，再注入最微弱的神念……”他摊开掌心，一枚米粒大的霜晶碎屑正悬浮其上，随着银线的细微震颤，碎屑表面竟浮现出与壁画上一模一样的六角节点虚影。“它们不是在敲墙。”约瑟夫抬起眼，瞳孔深处似有幽蓝微光流转，“它们在……调音。”

西伦迎上他的目光，忽然明白了法夫纳笔记里那被水洇开的半句话。

校准什么？

校准整个斯佩塞，这座被霜晶渗透、被辉晶点亮、被神念浸透的城市——校准它，成为一座巨大的、活着的共鸣器。

而他们所有人，连同那些尚在襁褓中、意识尚未被符号秩序驯服的孩子，都是这共鸣器里，一颗颗等待被激发的、温热的晶石。

窗外，最后一丝天光彻底沉没。白幕，终于完全垂落。

整座城市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。不是真空般的死寂，而是一种……被精心过滤过的、饱含张力的静。连风声都消失了，仿佛空气本身被绷紧成了一面巨大的鼓膜。

西伦缓缓吐出一口气，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。

他转身，走向自己的书房。脚步沉稳，没有一丝迟疑。

身后，艾尔德里奇急促的呼喊追来：“西伦！那六个剪影……孩子们画的时候，没人教过他们六角形！霜晶是六棱柱，可‘叩门者’……它们为什么也是六个？”

西伦没有回头，只抬起右手，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。

一点微不可察的、纯粹的金色光尘，自他指尖悄然逸散，飘向半开的窗棂。

窗外，第一盏辉晶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。

紧接着是第二盏，第三盏……

黑暗如潮水般，沿着街道、巷弄、屋檐，一盏接一盏，沉默而迅疾地漫溯开来。唯有那点金色光尘，悬浮在渐浓的墨色里，像一颗不肯坠落的、微小的星辰。

它安静地亮着，不驱散黑暗，却固执地证明着：光，并非只能来自外部。

它亦可自内而生。

西伦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
门内，桌上摊开着法夫纳的日记，旁边放着埃丝特那副插着魔力晶片的眼镜，镜片深处，几点幽蓝的光点正随着窗外渐次熄灭的辉晶灯，忽明忽暗，如同遥远星群无声的呼吸。

他坐定，取过一支鹅毛笔，蘸饱墨水。

笔尖悬于纸页上方，微微一顿。

然后，落下第一行字：

【霜晶非敌，亦非物。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