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章 《鄢党点将录》【二合一，求月票】（1 / 3）

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鄢懋卿闻言已经笑了起来，

“沈炼还是老样子啊……既然他这么想做好汉，时机又如此赶巧，倒不如成全他这一回。”

“赶巧？”

刘癞子自然不知道鄢懋卿心里在想些什么，只...

阿方索喉结上下滚动，像被滚烫的铜钱卡住气管。他盯着鄢懋卿那张毫无波澜的脸，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心底默念的“虫豸当道”四字，此刻正反噬着自己的脊梁——这哪是昏聩贪官？分明是把整部《教皇子午线条约》《托德西利亚斯协定》连同里斯本宫廷近三十年的密档都嚼碎了咽下去、又用唾沫星子重新糊成一张网的活阎罗！

他下意识想摸腰间短剑，手刚抬到半尺高便僵住——门内那名青衫家仆已悄然踏前半步，袖口滑出一截乌沉沉的火铳管，黄铜机括在窗外斜阳下泛着冷光，铳口纹丝不动，却比千军万马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弼国公……”阿方索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您既知教皇子午线乃虚设之界，又晓西班牙在秘鲁熔铸银币之数、葡萄牙在巴西淘金之量，更明了英格兰东印度公司去年在好望角劫掠我商船三艘……您究竟要什么？”

鄢懋卿忽而轻笑一声，竟真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羊皮纸，指尖一弹，纸页哗啦展开，上面赫然是用拉丁文与葡文双语写就的《托德西利亚斯协定》抄本，墨迹边缘还沾着几点暗褐色污渍，像是陈年血痂。

“去年冬月，澳门港外沉没的‘圣玛利亚号’，载有你们东印度公司运往果阿的七十二箱白银，其中三箱夹层里，塞着这份原件。”他指尖点在条约末尾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朱砂印玺上，“他们以为烧掉果阿总督府档案就能抹去证据？可火药炸开货舱时，海水灌进去倒救了它一命——泡了三个月，字迹反倒更清楚了。”

许栋瞳孔骤缩。他早知鄢懋卿在双屿港缴获过佛郎机海图，却不知连这种教廷密约的残卷都能捞出来！更骇人的是，这卷羊皮纸背面，竟用极细的朱砂小楷密密麻麻批注着：某年某月某日，葡王若昂三世密令舰队强占满剌加海峡西侧三岛；某年某月，果阿总督私售火炮予苏门答腊土酋，违反教皇禁令；最末一行墨迹淋漓：“此约既为教皇所立，则毁约者当受绝罚——然贵国国王屡次向教廷行贿以求宽宥，今价码几何？”

阿方索额角渗出豆大汗珠。这份抄本若流入罗马，葡萄牙王室将面临宗教审判；若送至马德里，西班牙人必借题发挥撕毁所有和约；而此刻它正被鄢懋卿捏在指间，像捏着一条毒蛇的七寸。

“您……您到底是谁？”他听见自己声音发颤。

“大明户部右侍郎，兼领市舶提举司，钦赐蟒袍玉带，掌东南七省海防、市舶、缉私三权。”鄢懋卿收起羊皮纸，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至于弼国公——”他忽然转向门外，朗声道：“袁叶月，进来吧。”

木门应声而开。那名青衫家仆缓步而入，手中火铳已不见踪影，只余一柄素鞘长剑横于臂弯。他解下头巾，露出束发玉簪与清俊眉目，竟比阿方索见过的所有佛郎机贵族都更显贵气。更令人窒息的是，他耳后有一枚朱砂点就的云纹印记——那是大明宗人府为皇族旁支特制的胎记烙印，百年来从未在外人身上出现过！

“本爵袁叶月，太祖高皇帝玄孙，靖江王一脉。”青年声音清越如击玉磬，“先父蒙冤削爵，家产尽没，唯余幼子流落闽南。幸得许掌柜收留，充作账房先生。”他目光扫过阿方索惨白的脸，“您说的‘被绑架的弼国公’，正是三年前随许掌柜商船出海，在吕宋遭西班牙人伏击后失踪的靖江王世子——而鄢大人，三年来遍查沿海，最终在泉州一家漆器作坊里，找到了靠描金画彩维生的本爵。”

阿方索脑中轰然炸响。原来所有谜团在此刻贯通：为何鄢懋卿对葡西之争了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