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九章 弼国公，锦衣卫正在查你【求月票】（2 / 4）

入总册》抄本——那是郭厚策昨夜从佛郎机俘虏口中撬出的密账，墨迹犹带血气。“贵国去年在印度洋的军费开支，折合白银六百八十三万两。余下十七万两，恰够买通果阿总督夫人的情夫，让他在国王密使抵达前，烧掉所有关于‘弼国公失踪案’的往来信函。”

阿方索踉跄后退，脊背撞上描金屏风，震得几片金箔簌簌剥落。他嘴唇哆嗦着，想怒斥这是栽赃，想吼出“绝无此事”，可喉管里堵着滚烫的硬块，只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破风箱声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鄢懋卿根本不在意真相如何。他要的从来不是赎金，而是让佛郎机人自己撕开伤口，把腐肉剜出来摆在大明皇帝面前。

这才是真正的“互利互惠”。

——你们献上金库钥匙，我替你们拦住皇帝的刀；你们交出罪证，我帮你们把战争变成一场体面的退场仪式。

窗外忽有海鸟掠过，翅尖划破凝滞的空气。鄢懋卿抬手接住一片飘进来的桐花，花瓣柔嫩，脉络却清晰如刀刻。

“最后说一句。”他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你们那位失踪的弼国公……其实五日前就已启程返京。随行三十艘宝船，载着你们在吕宋屠杀明人的证词、双屿港刑场的镣铐、满剌加海峡沉船里的佛郎机火铳图纸……还有，”他指尖轻轻一捻，桐花碎成雪，“阿尔瓦雷斯总督写给果阿总部的亲笔信——信里说，若谈判失败，便纵火焚毁所有商馆，让大明东南从此再不见一口西洋货。”

许栋手一抖，茶盏倾覆，褐色茶汤漫过《岁入总册》，墨字晕染开来，像一滩慢慢扩大的血。

阿方索扶着屏风缓缓滑坐在地，锦缎袍子蹭满金粉。他望着鄢懋卿脚下那片桐花残骸，忽然想起幼时在里斯本老港看见的鲸鱼骨架——巨大、惨白、静默，而肋骨之间，正钻出新绿的藤蔓。

原来最毒的绞索，从来不是勒在脖子上。

是缠在心脏上，一寸寸收，却让你觉得……那藤蔓开出的花，真美。

“七百万两……”他嘶声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，“需得……需得果阿总督亲笔手谕，加盖王室玺印，且须由本国公亲自赴果阿验库。”

鄢懋卿笑了。不是冷笑，不是讥笑，是真正舒展眉眼的笑，眼角甚至漾开细纹：“阿方索先生果然明白事理。”

他转向许栋，语气陡然转厉：“许掌柜，即刻传令下去——所有双屿港外海的倭寇船队，明日辰时起改挂明军水师旗号。凡遇悬挂佛郎机旗者，格杀勿论，但须留活口三名，押送杭州府衙。另命泉州、漳州两地海防同知，将历年查获的佛郎机火器尽数封存，待本国公钦差印信一到，即刻启运京师。”

许栋额头沁出细汗，却挺直腰背应道：“遵命！”

袁叶月却起身走到阿方索面前，俯身拾起他跌落的玳瑁眼镜。镜片上沾着盐霜，她用袖口仔细擦拭：“阿方索先生，您不必忧心。弼国公答应您的事，定会做到。只是……”她将眼镜递还，指尖有意无意拂过他颤抖的手背，“有些话，或许该让您听一听。”

她击了三下掌。

门外传来窸窣声。两个披着蓑衣的汉子抬着具蒙白布的担架进来，布下隆起人形轮廓。袁叶月掀开一角——露出张青灰色的脸，眼窝深陷，嘴角凝着黑血，正是阿尔瓦雷斯总督的心腹副官卡洛斯。

“他在吕宋刑场挨了三十八鞭，临死前交代了件事。”袁叶月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凿进耳膜，“去年七月，贵国东印度公司董事会决议，若大明朝廷对双屿港事件反应迟缓，便派‘圣伊莎贝拉号’伪装成商船，驶入长江口，在镇江段投撒霍乱菌粉。”

阿方索瞳孔骤然放大，浑身血液瞬间冻住。

袁叶月垂眸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，笑意温柔得令人胆寒：“所以弼国公才说……你们损失的，绝不只是七百万两白银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