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八章 招安归招安，别给我封官【求月票】（1 / 4）



“你说的这些，我心中早有计较。”

听完了许栋的担忧，鄢懋卿微微摇头，咧嘴笑了起来，

“不知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，其实我对我提出的这个‘东半球海洋公约组织’没有任何兴趣。”

“只是将其...

阿方索喉结上下滚动，像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勒住脖颈，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佩剑——那柄镶银的葡萄牙制式短剑，此刻却只触到空荡荡的革带。早在踏进这间泉州官驿厢房前，两名身着飞鱼服、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便已不动声色地“请”他解下了所有兵刃与火器。他这才真正意识到：自己不是坐在一张谈判桌前，而是端坐于一口缓缓注水的瓮中，而执瓢者，正用指尖叩击瓮壁，一声声，敲得他耳膜嗡鸣。

“教皇……没有舰队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干哑如砂纸摩擦，“教廷的护卫队，只守梵蒂冈城墙。维持子午线的，是我们的船，我们的炮，我们的火药，还有……我们国王在里斯本签署的每一道敕令。”

鄢懋卿闻言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线，既非讥诮，亦非宽慰，倒像是听见一只困兽终于吐出第一句真言。他并未立刻接话，只将左手拇指缓缓按在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处，轻轻一碾——那动作极轻，却让阿方索后颈汗毛骤然倒竖。他见过这个手势。在澳门以北的双屿港废墟上，在吕宋马尼拉湾被焚毁的商馆焦梁间，在广州十三行外那些沉默如铁的明军火铳手肩头，他无数次见过同样的指节动作：那是火绳被捻紧、燧石被压稳、引药待燃前，最后一道无声的校准。

“所以，”鄢懋卿终于启唇，语速不疾不徐，字字如凿，“当大明水师七十二艘福船列阵满剌加海峡东口，当泉州造船厂新造的二十艘‘镇海级’战舰拖着黑烟驶向古里港，当福建巡抚衙门的告示贴满马六甲沿岸每一座佛郎机商站的门楣——你们在印度的总部，还能靠什么‘敕令’来续命？靠教皇一封用拉丁文写的劝诫信？还是靠你们总督大人写给南京礼部尚书的三封求和呈文？”

阿方索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音。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数月前从果阿发回的密报：明国新设“海事提督府”，统辖闽粤浙三省水师；又闻明国工部已试制成功“雷火飞箭”，一匣十二支，可及三里之外，箭镞裹硫磺硝石，中者船板尽燃；更可怕的是，有细作探得，明国皇帝朱载坖亲阅《郑和航海图》残卷，朱批“旧图未尽，当补之”，其旁赫然附着一份由钦天监与工部合勘的“西洋诸国星野海图”——图中标注之详尽，竟连印度西海岸科钦港潮汐涨落时辰都精确至刻！

“你们以为大明闭关百年，便真不知世界之变？”鄢懋卿忽然倾身向前，袍袖垂落案几，袖口金线绣的云蟒纹在烛火下泛出幽冷光泽，“你们在巴西砍伐红木，在秘鲁熔炼白银，在果阿囤积胡椒，在马六甲收缴关税——这些，我们都知道。你们用西班牙人铸的银币买我们的生丝，用荷兰人运来的玻璃镜换我们的瓷器，再把混入铅粉的劣质香料掺进上等龙涎香里卖回广州——这些，我们也知道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淬冰的针，直刺阿方索瞳仁深处：“你们不知道的，是我们知道你们不知道我们知道。”

许栋听得心头一凛，手指无意识抠紧紫檀木案角，指腹传来细微木刺扎入的微痛。他忽然明白鄢懋卿为何要在此时此地掀开全部底牌——不是炫耀，而是斩断所有侥幸。若佛郎机人尚存一丝幻想，以为可凭虚与委蛇、拖延周旋再谋转圜，那么此刻这番话便是烧红的铁钎，生生捅穿那层薄薄的幻觉。大明不需要乞怜的对手，只需要一个清楚自身溃烂何处、并甘愿剜肉疗毒的合作者。

阿方索终于颓然垂首，肩膀垮塌下来，仿佛卸去了二十年背负的葡属印度总督府重担。他盯着自己缀着珍珠扣的靴尖，声音低得如同呓语：“……七百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