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3、万兽山堂举派潜逃，遁入下界去了（2 / 4）

旋转。那人穿灰麻衣，赤足，脚踝系着三枚铜铃，静默无声。

“你不该跪。”灰衣人道，“你该砸。”

林砚指节绷白：“砸了，药就废了。”

“药？”灰衣人低笑一声，袖袍轻拂，石台上清水忽沸，蒸腾出一线白气，在空中凝成七粒晶莹水珠，每一粒里都映着不同景象：

第一粒，林砚十二岁，跪在丹房外雪地里，手捧碎裂的玉杵，因打翻一炉“回春散”被罚；

第二粒，他十七岁，吞下整瓶“蚀骨散”替师兄试新丹，吐血三升却笑着递过验毒竹签；

第三粒，昨夜，他撬开禁地“藏真阁”地窖，从腐朽樟木箱底取出一本焦边册子，扉页题着“青阳弃籍·林砚”五字，墨迹新鲜未干；

第四粒，是他此刻的倒影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血顺指缝滴落，而嘴角竟微微上扬；

第五粒，是师父弥留时枯槁的手，正将一枚铜铃按进他掌心，铃舌却是一截人牙；

第六粒，空无一物，只有一片混沌灰；

第七粒，缓缓转向灰衣人左眼——星轨骤停，化作一行血字：「汝之名，非赐，乃赎。」

林砚猛地抬头：“我名林砚，砚池之砚，师父所赐。”

“错。”灰衣人摘下右眼黑绸。

眼眶空荡，深不见底，唯有一枚铜铃静静悬浮其中，铃身刻满细密经文，铃舌赫然是半截断匕刃尖。

“此铃，名‘偿’。三十年前，你师父以命为契，换你一具不灭药躯、一双辨毒慧目、一颗……永不结丹的凡心。他以为瞒得住天机，却不知青阳山每块石头都记得血契纹路。”灰衣人声音渐冷，“你每日晨起吞服的‘养元丹’，实为锁脉粉；你三年来煎熬的三百六十七味灵药，皆含‘蚀髓藤’汁液；你替同门试毒时尝的每一种苦，都在加固这具躯壳的枷锁——因为真正的林砚，早在你十岁那年，就被沉进后山枯井，喂了井底那株‘忘忧蛊’。”

林砚脑中轰然炸开。

十岁那年……他记得。记得暴雨倾盆，记得师父将他推入井口时眼中泪光与狠意交织，记得井壁符文灼烧皮肤的剧痛，记得井底那株通体惨白的花，花蕊里浮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，正无声狞笑。

他踉跄后退，撞上湿滑青苔，竹篓翻倒，冷焰草滚落石阶。最上面那株叶片突然爆开，幽蓝光粉漫天飞舞，沾上他手背，刺痛如针扎。他低头，只见皮肤下浮出蛛网状金线，正顺着血脉疾速游走——是“千机引”的征兆，青阳秘传禁术，施术者需以自身寿元为引，被施者则永世沦为药傀，神智清明，躯体却听命于施术者心念。

而金线尽头，直指他左胸。

那里，心跳沉稳，却比常人慢半拍。
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灰衣人缓步上前，俯身拾起那株爆裂的冷焰草，指尖轻捻，幽光聚于掌心，竟凝成一枚小小莲台。“你师父给你的心，是假的。”他摊开手掌，莲台中央，一颗核桃大小的暗红肉团正缓缓搏动，表面覆着薄薄一层金膜，膜上流动着与林砚皮肤下如出一辙的金线，“真心在井底，被蛊花吸了十年精魄，又经你师父三十六道‘续命阵’重铸，才做成这颗‘药心’。它不为你跳，只为丹炉跳，为药鼎跳，为青阳山三万六千株灵药跳。”

林砚盯着那颗心，忽然笑了。

笑声干涩，却越来越响，震得雾气翻涌，松针簌簌而落。

“所以……”他抹去嘴角不知何时沁出的血，“我替人试毒不吐血，是因为这心不归我管；我辨百毒如观掌纹，是因为这眼是用药渣泡出来的；我熬丹十年未尝差错，是因为我的手……早被刻进丹方里了？”

灰衣人颔首：“你存在的意义，就是青阳山最完美的一味药引。”

“那现在呢？”林砚慢慢站直，从怀中掏出一方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