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3、万兽山堂举派潜逃，遁入下界去了（1 / 4）



陈乾六本来想，把这事儿跟花颜姿她们说，但这件事可能涉及到至高仙盟的最大秘密，他反而不敢说了，毕竟他有天妖逆命法，还能遮掩天机，但告诉了旁人，天妖逆命法能够起到的遮掩作用，便会削弱甚多，遮蔽不住。

...

青阳山北麓，雾霭如铅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林砚背着半朽的青竹篓，踩着湿滑的苔石阶一步步往上挪。篓里躺着三株断根的“冷焰草”，叶缘焦黑蜷曲，茎中却还透出一点幽蓝微光——那是被雷劫余威扫过的痕迹，活不了三日，但若赶在子时前送到药庐，尚可入“凝神散”末剂。他左腕缠着褪色蓝布条，渗着淡红血丝，是今晨攀断崖采药时被嶙峋石棱划开的。血早止了，可那道口子像一道未愈的符咒，在皮肉上微微发烫。

山道忽窄，两侧松柏垂枝如臂，几乎要绞住人脖颈。林砚抬袖抹了把额角冷汗，却见前方雾中浮出一盏灯笼。

灯是纸糊的，竹骨纤细，烛火在风里摇而不灭，灯罩上用朱砂写着一个歪斜小字：「引」。

他脚步顿住。

这灯不该在此处。青阳山七十二峰，二十九条主径，八十四处药寮，皆无持此灯者。药农走夜路用的是桐油火把，守山巡丁点的是铁皮罩灯，连丹房童子提的琉璃灯都刻着“青阳”篆印。唯有一处——三十年前被焚尽的“引渡崖”旧址，传说曾悬过一盏引魂灯，灯下立着个穿灰麻衣、不言不语的老药仆，专接濒死之人上山求丹，不收银钱，只取“一息未断时的真心话”三句。

林砚喉头一紧，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一枚铜铃，是他师父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：“响一声，你便欠我一命；响两声，你便欠我一生；若它自己响了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师父的指尖就凉了。

铜铃不在。

他昨夜梦见它掉进后山枯井，井底泛着青光，井壁爬满细密符文，像一张张翕动的嘴。

雾更浓了。

灯笼缓缓横移，悬停在他左肩三寸处，烛火忽然暴涨，映得他影子在湿岩上拉长、扭曲，竟分出三条——一条跪着，一条仰天，一条匍匐如犬。

林砚没动。

他盯着自己影子里那条跪着的，膝盖位置正渗出血珠，一滴，两滴，砸在苔藓上，洇开暗红小花。

“林砚。”雾中传来声音，不高，却似从他颅骨内侧刮过，“你师父死前，没告诉你铜铃为何不响？”

他仍不动，只将左手探进竹篓，指尖触到冷焰草根须间一截硬物——是半截断匕，刃口卷了，锈迹斑斑，却是他十五岁那年亲手淬炼的第一件兵刃，后来被师父折断，扔进了丹炉余烬里。

“告诉你也无用。”那声音忽近忽远，“你信的从来不是道，是‘该’。该采药，该熬丹，该跪香炉前三炷，该替同门试毒三回……可你有没有问过，谁定的‘该’？”

林砚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：“引渡崖烧了三十年，灰都肥了三茬药田。你们……还守着什么？”

灯笼猛地一颤，烛火缩成针尖大小，青光暴涨。

雾裂开一道缝。

缝后不是山径，是一方丈许石台，台上摆着三样东西：一只空陶碗，一碗清水，一碗黑粥。

碗沿刻着细字，林砚认得——是《青阳药典》失传卷首偈：“药非药，毒非毒，心若沸则万物苦；饮尽清则明自生，咽下浊则道自堕。”

他师父当年抄录此偈时，在“咽下浊”三字旁批注一行小楷：“此非堕道，乃断脐。”

林砚右膝一沉，单膝触地。

不是跪石台，是跪那碗黑粥。

他伸手去端。

指尖距碗沿半寸，忽被一股柔力托住。抬眼，雾中浮出半张脸——颧骨高耸，眉骨如刀削，右眼蒙着黑绸，左眼却是纯然琥珀色，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轨缓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