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三十五章 我没有权利躲在后面（3 / 4）

泻而入，照亮他脸上纵横的汗痕和下颌绷紧的线条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出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备注为“曲脱脱｜毒理所｜慎打”的号码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却迟迟没按下去。

不能打。

曲脱脱是信得过，但她的办公室在市局科技大楼B座，而B座三层，有间挂着“国际警务协作办公室”牌子的屋子——门禁刷的是国安六处的专用卡。

他放下手机，转而点开微信，找到一个灰头像——昵称叫“薛成民｜闲鱼鉴定师”，头像是只翻白眼的橘猫。这是他半年前加的，当时薛成民还在装，朋友圈全是二手相机和古董表，评论区里他偶尔冒泡：“这机芯不对，偷换了。”“表盘釉彩厚度差，仿品。”

他发了条语音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：

“薛哥，你那批‘老山参’，真能测出‘人参皂苷Rb1含量波动曲线’？”

三秒后，对方回复文字，没表情包，没标点：

【能。你手上有样？】

于大章盯着那行字，慢慢吐出一口气。他走到书桌前，打开最上层抽屉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封口用蜡封着，火漆印是个小小的太极图案——这是陈砚之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，附着一张便签：“若见此印，即刻焚毁。除非你已确认，他们要的不是药，是你这个人。”

他没烧。

他撬开蜡封，倒出三片薄如蝉翼的干枯叶片。不是人参，是某种蕨类植物的嫩叶，边缘呈锯齿状，叶脉泛着诡异的淡金色。他将叶片小心夹进一本《本草纲目》影印本里，翻到“石韦”条目下，用胶带固定好。

然后他拍了张照，发过去。

【薛哥，麻烦你。今晚十一点前，我要知道它最近三个月，是否被同一台质谱仪检测过三次以上。】

对方没回。

于大章也不等。他关掉电脑，拔出U盘，用打火机燎了燎边缘，塞进烟灰缸。火苗窜起，蓝中带绿，烧得极快。他盯着那团火，直到灰烬蜷曲发黑，才用手指捻碎，混进昨夜的茶渣里，一起倒进厨房垃圾桶。

做完这些，他回到卧室，从床底拖出一个蒙尘的帆布包。拉开拉链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玻璃小瓶，每瓶约莫5ml，液体呈浅琥珀色，瓶身贴着标签：**BR-7衍生剂｜批次D-09｜限内部测试｜严禁外流**

这是陈砚之失踪前一周，托人悄悄塞进他车后备箱的。没留言，没说明，只有瓶子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钢印：**给最不该信我的人。**

于大章拿起第一瓶，对着台灯灯光缓缓转动。液体里悬浮着细微的金粉，在光线下流转不定，像一小片被囚禁的星河。

他拧开瓶盖，凑近鼻端。

没有药味。

只有一丝极淡、极冷的雪松气息，混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
他忽然明白了陈砚之的意思。

这不是药。

是诱饵。

是给猎人准备的，最香的那一块肉。

他重新盖好瓶盖，将十二瓶并排放在书桌中央，像十二座微型陵墓。然后他打开手机录音功能，按下播放键，点开周东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，逐句听，逐句暂停，逐句复述：

“……我和对方的约定是，见到药并确定有效果才会付款。”

“……对方要求的一个亿，你给了吗？”

“……你要是真的没其他想法，完全可以不告诉他，有必要自讨苦吃啊。”

“……看似他是在向你报信，实则他在做两手准备。”

录音播到最后一句，于大章忽然抬手，截断音频。

他盯着手机屏幕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
周东说“做两手准备”时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小指——那里戴着一枚素银指环，戒圈内侧，隐约可见一道细微刻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