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6章 他一定能够接受（3 / 3）

流：“永国想借齐国之手耗损战家军？倒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水流裹着箭杆奔涌而去，撞上青石时迸出几点火星，竟在水面燃起一簇幽蓝火焰，转瞬熄灭，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。

“传令下去，”叶苜苜声音陡然如刀出鞘，“所有进入空间者，今夜不得离营。司徒随，调五百精锐守卫净水机运输队；阿九，把库存的五十挺重机枪全装上牛车，枪管缠红绸——不是示威，是祭旗。”她望向东方天际，启明星正刺破墨色，“告诉战承胤，永国使团若敢踏进楚境半步，我便让永国京都的井水，从此泛起铁锈味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麦田忽起异响。只见金浪翻涌间，无数萤火虫振翅升空，聚成一行发光大字：“齐国子民，静待新生”。那光芒温柔而坚定，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吐纳。王二狗怔怔仰头，浑浊老泪滑过沟壑纵横的脸颊，滴在膝头新发的迷彩裤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。

徐彪默默解开防弹衣搭扣。内衬夹层里，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片悄然滑落——那是叶苜苜今晨塞入他衣襟的，上面蚀刻着精密齿轮图样，边缘刻着细小篆文：“水力碾米机·齐国第一台”。他忽然想起阿九先前的话：神明要你们站直了走路。他挺直腰背，将金属片按在左胸心跳最猛烈的位置，那里隔着迷彩布料，正一下下撞击着冰冷的齿轮纹路。

凌晨四点，山谷响起清越钟声。三百只芦花鸡同时引颈长鸣，声音穿透雾霭，惊起栖息在麦穗上的云雀。叶苜苜立于溪畔，看晨光如熔金倾泻，将黑土地染成琥珀色。她抬手轻抚腰间聚宝盆，盆壁温润如初生婴孩的肌肤。盆中世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：麦秆拔节声噼啪作响，新翻的田垄渗出晶莹水珠，远处山坳里，几株红薯藤蔓正蜿蜒爬向朝阳。

“徐彪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融在晨风里，“你家乡的窑口，还在冒烟吗？”

徐彪浑身一震，喉头哽咽：“回神明……三年前就塌了。窑神爷的泥胎被饥民砸碎，混着观音土蒸馒头吃了。”

叶苜苜弯腰拾起一捧黑土，任其从指缝簌簌滑落：“那就重烧一座窑。这次不烧神像，烧净水陶罐、储粮瓮、灌溉渠的导流砖。”她摊开手掌，一粒饱满麦种静静躺在掌心，“等新窑开炉那日，我教你用蒸汽机带动水车——水车不推磨，专碾红薯成粉，再压成面条。齐国百姓饿了三年，该尝尝不用嚼就能咽下的软面了。”

晨光终于刺破云层，千万道金线劈开雾障，洒在徐彪新剃的短发上，也落在他胸前那枚齿轮纹路上。他忽然单膝跪地，不是叩拜，而是以额触地，像农人亲吻即将播种的土地。身后一千零一人随之伏身，黑压压的人头起伏如麦浪，而远方，齐国京都的方向，第一缕炊烟正艰难地升向天空——细弱，却执拗，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