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50、大食人，要抢嫚熙！（3 / 4）

少了一颗星。”

——那颗星，本该在昆玉山巅，名为“天枢”。

三日后，凉州。

风沙卷着血腥气扑进驿馆。哈立德盘坐在地，面前摊着一张新绘的星图，朱砂未干。他忽然抬手，将整幅图揉作一团，掷入炭盆。火焰腾起，映亮他深陷的眼窝。

“顾王爷说得对。”他对着虚空低语，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，“天枢星……早该坠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窗外传来马蹄声如雷。

一骑绝尘而至，玄甲覆雪，马鞍侧悬着三颗血淋淋的首级——正是阿史那·都兰及其两名心腹。为首校尉翻身下马，单膝砸地，铠甲震得青砖裂开蛛网：“禀王爷！西域商队阿史那部，已按律诛灭。其驼队所载四十八车琉璃，尽数熔毁。唯余残片三十六枚，奉王爷钧令，由工部火器司熔铸为‘镇魂钉’。”

校尉双手奉上一只乌木匣。

匣盖掀开，三十六枚寸许长的银钉静静躺在丝绒之上，钉首镌刻细密云纹，钉身却透着诡异的淡青——那是琉璃与玄铁同炉千度熔炼后，沁入骨髓的冷光。

哈立德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一枚镇魂钉。指尖传来刺骨寒意，仿佛触到了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雪。

他忽然笑了，笑声在空旷驿馆里回荡，惊起梁上积尘。

“好一个顾王爷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你熔了我的琉璃，却给了我最锋利的刀。”

窗外，风沙更烈。

一队黑甲骑兵正策马奔向西陲，为首者玄色大氅猎猎如旗，马鞍旁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。剑鞘漆黑，却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微光，仿佛凝固的寒潭。

无人知晓，那剑鞘内壁，用极细的金丝蚀刻着一行小字：

【此剑不斩凡人，只断佛子登天路】

而此刻的京城驸马府，崔臻正靠在临窗软榻上，小腹已微微隆起。郭飞燕跪坐在旁，小心翼翼为她揉着酸胀的脚踝。窗外，顾磊蹲在石榴树下，正用小刀在青砖上刻字，一刀一划，力透砖石——刻的不是名字，而是三十六枚镇魂钉的排列阵图。

他刻得很慢，因为每刻一笔，就想起三日前父亲的话：“承锐去凉州，是替大乾断佛子的路；你刻这图，是替顾家守自家的门。”

石榴枝头，最后一朵花悄然坠落。

风过处，满庭榴火翻飞，如血，如焰，如未熄的烽烟。

顾道立于影壁之后，静静望着这一幕。

他忽然想起昨日袁孝武递来的密折——南沼国王在赴京途中病逝，遗命太子携国玺，于金陵港向江南海军降表。而骠国王子则在船舱密室，发现父亲留下的半卷羊皮地图，图上墨迹斑驳，唯有昆玉山北麓一段，被反复描摹，旁边朱砂小字触目惊心：

【此处无水，唯有一井。井底有门，门后是佛子未走的路】

顾道缓缓握紧掌心。

那里，一枚从哈立德星图上拓下的天枢星印记，正随着他血脉搏动，微微发烫。

暮色四合，王府灯火次第亮起。

第一盏灯，悬于祠堂门前。

第二盏灯，悬于靶场高杆。

第三盏灯，悬于演武场铜钟之侧。

三灯连成一线，恰似北斗倒悬。

而顾道转身离去时，玄色大氅拂过廊柱，柱上新凿的刻痕犹带温度——那是今日清晨，他亲手以剑尖所刻：

【路在脚下，不在天上】

风起，灯影摇晃，柱上刻痕忽明忽暗，仿佛有活物在石纹间缓缓游走。

远处，更鼓声起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
敲的是戌时三刻，也是大乾边军换防的鼓点。

鼓声里，凉州方向传来第一封八百里加急——

佛子前锋，已抵疏勒城下。

而疏勒城头，新立一面玄色大旗。

旗上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