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50、大食人，要抢嫚熙！（2 / 4）

偷把蜜饯塞进袁忠衣袖，动作熟稔得像每日功课；最小的顾珩被嫚熙抱在怀里，小手攥着一截断箭，正往自己嘴里送，被嫚熙眼疾手快夺下，箭尖上还沾着没洗尽的桐油味——那是昨夜工匠连夜赶制的训练箭，专为孩子们改良，箭簇钝圆，却浸过特制桐油，遇火即燃，灼而不伤。

“王爷，”陆端忽然压低声音，袖中滑出一卷薄纸，“江南织造局密报，有人在松江府私贩‘云纹缎’。”

顾道接过展开，纸页泛黄，墨迹洇开，却字字如刀：“……非官窑所出，经纬暗藏七十二道‘锁云纹’，织机须以玄铁为轴，百匠轮值三月方成一匹。然市价仅售官缎三成，货主留印，为‘青蚨’二字叠篆。”

“青蚨？”袁孝武瞳孔骤缩，“这不是……当年南诏叛军粮草官的私印？十年前剿灭后，印章该随尸骨埋在苍山雪线之下！”

满厅喧闹霎时凝滞。顾道指尖缓缓抚过“青蚨”二字，指腹传来细微凹痕——这印，是刻在活人皮上的。

“松江知府已押解嫌犯进京，”陆端声音更沉，“人没熬过第一道刑，咬舌自尽前，只吐出四个字：‘佛子借路’。”

顾道搁下纸卷，目光投向窗外。暮色正漫过王府高墙，将檐角铜铃染成暗金。他忽然问：“甘世源今早呈的西域商队名录，第三十七行，那个叫阿史那·都兰的粟特商人，他的驼队，带了几车琉璃？”

“回王爷，”沈慕归不知何时立于门畔，手中捧着册子，“四十八车。但凉州守将密报，此人入关时，驼峰夹层里搜出三百副‘昆玉山北麓’地形图，图上朱砂标注十七处水源——全是佛子西征必经之地。”

“哈立德呢？”

“仍在凉州驿馆，日日饮酒，醉后便画一幅大食星图，画完便烧。”

顾道笑了，端起酒盏一饮而尽，酒液顺着下颌滑落，在玄色蟒袍上洇开一朵暗色云纹。他望向陆端：“明日户部发一道文，就说江南织造局新设‘云纹缎’专项，凡能仿制者，赏银千两，赐匠籍。”

“王爷！”袁孝武急道，“这是引蛇出洞？可若真有人仿出……”

“那就更好。”顾道起身，玄色大氅扫过案角烛台，火苗猛地蹿高，“让全天下都知道——大乾的云纹缎，连佛子都要借路来抢。”

话音未落，院中忽闻异响。

不是枪声，不是孩童嬉闹，而是某种沉重而规律的撞击，咚、咚、咚……如巨兽心跳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众人奔至廊下，只见王府东角新辟的演武场中央，不知何时竖起一座三层木台，台顶悬着一口青铜古钟，钟身铸满梵文，钟下并无撞木，唯有一个赤膊少年，正用脊背一次次撞向钟腹。

是顾承锐。

他额角青筋暴起，汗水混着血丝淌下，后背早已皮开肉绽，却始终维持着同一角度、同一力度，每一次撞击，钟声便低沉一分，梵文便幽光一闪。

“他在炼‘不动钟’。”嫚熙不知何时立于顾道身侧，声音平淡，“佛子传来的《昆玉金刚经》残卷里，有‘钟鸣九响，金刚不坏’之说。承锐觉得，经文错了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经文说钟声震魂，他偏要钟声炼骨。”嫚熙指向钟底阴影处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柄断剑，剑身断裂处参差如犬齿，正是半月前顾承锐与哈立德比试时，被对方弯刀斩断的佩剑。“他要把这柄断剑，重新锻进自己的骨头里。”

顾道沉默良久，忽而抬手，摘下腰间那枚蟠龙玉珏，抛向顾承锐。玉珏划出弧线，被少年反手接住，紧贴胸口。

“告诉承锐，”顾道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钟声，“断剑易锻，人心难铸。若他真想炼骨，就去凉州。”

“佛子的先锋，已破龟兹王城。”

“而哈立德……”顾道望向西北方，暮色正浓，仿佛有无数驼铃在暗处摇响，“他画的星图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