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2章 担心（3 / 4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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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皇子终于缓缓直起身。他脸上没有失落，没有不甘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澄澈。他看向昭阳公主，目光温柔：“皇姐，王兄的车驾，该到重华宫灵前了吧？我们……该去给皇爷爷磕头了。”

昭阳公主点了点头，扶着椅背，慢慢起身。裙裾拂过冰冷的金砖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
她走到四皇子身边，轻轻挽住他的手臂。那动作自然得如同幼时无数次的牵手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声音清越，穿透了满殿尚未散尽的余响。

两人并肩，踏过那片被金轴光芒照亮的、棱角分明的菱形光斑。光斑边缘锐利如刃，映在他们相携的手背上，竟似一道初生的、无法磨灭的印痕。

与此同时，重华宫外，贾琏正负手立于丹陛之下。他身着素白孝服，腰束麻绳，眉宇间却无半分哀戚，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静。凤姐儿、宝钗、黛玉三人，依礼垂首立于他身侧半步之后，平儿抱着巧儿，晴雯等大丫鬟则垂手侍立于更后方。

宫墙高耸，琉璃瓦在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。风过处，无数白幡猎猎作响，如千军万马无声奔腾。

贾琏仰首，望着重华宫那扇朱漆剥落、却依旧巍峨的宫门。门楣上，太上皇亲题的“重华”二字，墨色已淡，却苍劲如龙。

他忽然抬起手，不是整理孝服，而是轻轻拂了拂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、极淡的墨痕。

那是昨夜，他伏案疾书，为朝鲜拟定《永固盟约》最后一道条款时，不慎沾上的。

墨痕很淡，却无比清晰。

就像命运，看似不经意，却早已在血脉深处，烙下无法更改的印记。

他收回手，目光平静地投向宫门深处。那里，香烟缭绕，钟磬低回，无数双眼睛，正透过门隙，无声地注视着他。

贾琏微微侧首，对身后的凤姐儿低声道：“凤丫头，待会儿进去，别替我擦汗。”

凤姐儿一怔，随即明白，忍俊不禁，眼波流转间，竟有泪光一闪而逝。她轻轻应了声：“嗯。”

贾琏又转向宝钗，声音更柔：“宝姐姐，记得把巧儿抱稳些。”

宝钗垂眸，长睫微颤，只轻轻颔首，耳坠上的珍珠随着动作，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温润的弧光。

最后，他看向黛玉。黛玉正抬眼望着他，那双曾盛满离愁别绪的眸子里，此刻澄澈如初春的潭水，映着宫墙、白幡，还有他清晰的身影。

贾琏伸出手，用拇指，极其轻柔地，拭去她眼角一滴不知何时沁出的、晶莹的泪。

“林妹妹，”他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安的力量，“别怕。这宫墙再高，也高不过咱们的院子；这规矩再大，也大不过你一句‘二哥哥’。”

黛玉的泪，终于无声滑落，却不再有半分怯意。她反手，紧紧攥住了他拂过她脸颊的那只手，指尖冰凉，掌心却滚烫。

就在此时，宫门内，一声悠长而肃穆的钟声，撞破了所有喧嚣。

“当——”

余音袅袅，如龙吟九霄。

贾琏松开黛玉的手，整了整孝服，挺直脊背，迈步，踏入那扇象征着至高权柄与无尽深渊的朱红宫门。

身后，凤姐儿、宝钗、黛玉，平儿、晴雯，还有无数沉默的宫人，汇成一股无声的洪流，紧紧追随。

白幡在他们身后翻卷如雪，遮天蔽日。

而在那洪流最前方，贾琏的背影，在秋阳与宫墙的映衬下，竟渐渐与太上皇当年策马出征、横扫漠北的影像，在无数双窥探的眼中，悄然重叠。

历史，从来不是书页上静止的墨迹。

它是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，是一条奔涌不息的长河，更是一场盛大而残酷的加冕仪式——

此刻，礼乐未起，冠冕未戴，可那顶无形的、沉重的、由鲜血、功勋与无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