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1章 私心（3 / 4）

“你与琏儿，同掌京营虎符。虎符一分为二，左符存于你处，右符存于琏儿府中。非遇京师叛乱、敌国犯境、或朕亲笔手谕，不得合符调兵。违者，视为谋逆。”

昭阳公主眸光一闪，深深叩首：“儿臣谨遵圣训。”

宁康帝这才将目光，真正投向那封尚未合拢的慎刑司密折。他伸出手，却未去碰折子，而是轻轻抚过折面那枚朱砂印，动作缓慢，仿佛抚摸一道陈年旧疤。

“魏阮……是朕放出去的刀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朕想试试，这把刀，究竟会砍向谁。”

四皇子猛地抬头，眼中全是惊骇。

“朕知道他会咬你。”宁康帝看他一眼，眼神平静无波，“朕也知道，他最终会咬向琏儿。因为只有琏儿活着，才能逼你长大；只有你被逼到绝路，才会明白——所谓储君，不是坐在金殿上听人颂圣，而是站在悬崖边，替所有人挡下第一阵风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赵东昇与水溶：“所以，今日之事，朕不许任何人外泄半句。赵卿，你回去便将今日所有议事记录，尽数焚毁。水卿，你着慎刑司将魏阮涉案诸人，尽数押赴西市，秋后处决。至于那《承乾纪略》……”他指尖点了点折子，“烧了。连灰都碾成粉，混入太庙香灰。”

赵东昇与水溶同时躬身：“臣等领旨。”

宁康帝终于靠回榻上，闭目片刻，再睁眼时，目光已如古井无澜：“传琏儿来。”

戴权领命而去。

不过半盏茶工夫，殿外传来沉稳脚步声。未闻通禀，殿门已开。贾琏一身玄色麒麟补子常服，并未佩剑，只腰间悬着一枚白玉珏，玉质温润，却隐有锋芒。他步履如松，目光扫过跪地的四皇子、肃立的昭阳公主、以及两位总理大臣，最后落在宁康帝脸上，不卑不亢，亦无丝毫意外，只单膝点地，右手覆于左胸，行了一个北境将士最重的军礼：“臣贾琏，叩见陛下。”

宁康帝凝视他许久，忽然问：“若朕今日，真准了陵儿之请，将这江山交到你手上，你接，还是不接？”

贾琏未抬头，声音沉静如铁：“臣不接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臣受陛下再造之恩，蒙皇后娘娘慈爱垂顾，方得今日之位。然臣之根，不在紫宸，在北境冻土；臣之心，不在丹陛，在万民仓廪。若为君者，必先断其臂、剜其目、囚其魂，令其舍尽所有，只余一张龙椅——那这龙椅，坐得再高，也不过是座坟。”

宁康帝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激赏，随即化为深沉笑意：“好一个‘坟’字。朕记得，你当年初入兵部，写的第一份札子，便是论‘边镇屯田之利’。那时你说，粮草辎重，是军中血脉；而民心所向，才是王朝脊骨。如今看来，你骨头，比朕想的还硬。”

他微微抬手。

戴权捧来一只乌木匣，匣盖掀开，内中并非玉玺，而是一柄尺许长的短剑。剑鞘素黑，无纹无饰，唯鞘口镶嵌一枚赤红玛瑙，状如凝血。

“此剑，名‘斩妄’。”宁康帝道，“太祖皇帝亲铸，赐予开国大将徐达。徐达持此剑，平定漠北，却不曾用它斩过一名俘虏。后来他临终前说：‘斩妄者，非斩人之妄，乃斩己之妄。’朕今日，将它赐你。”

贾琏双手接过，指尖触到剑鞘冰凉，心头却如擂鼓。

“朕不要你做徐达。”宁康帝目光如炬，“朕要你做贾琏。做那个敢在朝鲜签下五千万两赔款、敢在京门斩断三皇子手臂、也敢在养心殿，当着朕的面，说龙椅是坟的贾琏。”

他停顿片刻，声音陡然低沉，却字字入骨：“琏儿，朕这江山，从来就不是传给谁的。朕只是把它，交给你和阿妧，还有陵儿——三人一起守着。守住了，是你们的功；守不住……”他笑了笑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那便是朕，瞎了眼。”

殿内烛火倏地一跳。

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