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9章 推让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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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子腾几乎一路小跑到重华宫,找到了在灵柩前烧纸的贾琏。

此时的灵堂之内,聚集了许许多多的皇子龙孙,皆跪在贾琏之后,进行虔诚的祷告。

若是平时,王子腾自然不会冒失。

但是现在他却顾不得...

整个南书房霎时间死寂如坟。

连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微响都清晰可闻。

水溶手中那柄紫檀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坠地,扇骨散开三截,却无人俯身去拾。赵东昇素来端肃的面容骤然失血,喉结上下滚动,竟似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气管。礼部尚书孔驷猛地起身,袍袖扫翻了案上青玉镇纸,砚池倾斜,墨汁蜿蜒如黑蛇爬过奏章——他浑然不觉,只死死盯着四皇子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
“殿……殿下?!”户部尚书颤声出口,尾音抖得不成调子。

四皇子却神色如常,甚至抬手理了理胸前蟠龙补子上一根微翘的金线。他目光平静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朱紫重臣,最后落回昭阳公主脸上,声音清越如击磬:“皇姐,孤不是玩笑。”

昭阳公主扶着紫檀椅背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没看四皇子,而是缓缓侧首,望向窗外——重华宫方向飘来的素白帷幔正被穿堂风掀起一角,像一面无声招展的丧旗。

她忽然笑了。那笑极淡,极冷,眼尾却沁出一点湿痕:“你倒学得快。”

学得快——学谁?是学太上皇当年为避储位之争,主动请辞监国之权?还是学宁康帝早年在藩邸时,以退为进、先纵后收的雷霆手腕?抑或……是学贾琏?学他那日在天津卫码头,面对倭寇跪献降表时,既不矜功亦不虚饰,只将染血甲胄随手掷于阶下,转身便去清点阵亡将士名录的从容?

没人敢问。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四皇子已自行解下腰间东宫玉圭,双手捧起,递向水溶:“此物,请水王爷代呈父皇。孤即日起,搬出东宫,移居旧藩邸。所有属官、侍卫、内监,一并裁撤,唯留老仆三人侍奉汤药。”

水溶僵立原地,竟不敢接。

倒是赵东昇率先回神,膝行两步上前,颤巍巍接过玉圭,重重叩首:“老臣……叩谢太子殿下仁德!”

这一叩,如惊雷劈开凝滞空气。其余大臣轰然跪倒,山呼万岁之声却卡在喉咙里,只余一片压抑的抽气与衣袍摩擦声。有人额头抵着金砖,汗珠砸落成深色圆点;有人攥紧笏板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犹不自知。

就在此时,南书房东侧一道月洞门帘掀开,内侍总管李德全垂首立于门槛内,手中拂尘静垂如墨笔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每个人耳膜:“陛下口谕——宣,平辽王、长公主、北静王、首辅赵东昇,即刻养心殿觐见。”

众人齐刷刷抬头。李德全目光掠过四皇子手中空荡荡的腰带,又扫过他素净如常的袍角,最后在昭阳公主泪痕未干的侧脸上停顿半瞬,悄然退入帘后。

四皇子却松了口气似的,竟微微一笑,转身向昭阳公主深深一揖:“皇姐,劳烦替孤……转告王兄一声。”

昭阳公主终于抬眼,目光如刃:“说什么?”

“就说——”四皇子直起身,望向养心殿方向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孤替他,把这烫手的江山,先捧稳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离去。玄色蟒袍下摆划出利落弧线,靴底踩过水溶跌落的扇骨,碾碎一截紫檀木,发出细微脆响。那声音不大,却比方才任何一句惊呼更刺耳。

养心殿内,宁康帝并未坐于明黄御座之上。

他斜倚在临窗暖阁的湘妃竹榻上,身上盖着织金云雁锦被,面色是久病之人特有的灰白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映着窗外漫天素缟,竟似两簇幽暗鬼火。榻前小几上,摊开着一封未拆的密折,朱砂批注仅六个字:“速召琏儿,勿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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