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九、通透（2 / 4）

，是药。”韦恩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，“能让人痛觉迟钝，肌肉亢奋，持续三个小时……但会烧坏肝胆，活不过半年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锁住独眼裁判正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的亚麻布，“码头区最近失踪的七个搬运工，都在喝过同一家‘提神茶’后，开始咳这种青灰色的痰。”

带路人脸色微变，笑容僵在嘴角：“这……这我们真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们当然不知道。”韦恩扯了扯嘴角，那弧度毫无温度，“保罗先生把账本分了三处：明账在码头工会，暗账在兔子帮金库，而第三本……”他朝老者脚边的皮箱抬了抬下巴，“大概就在那里面，写满了谁替谁喝下了第几碗茶，又替谁签下了第几份卖身契。”

话音未落，擂台另一侧的暗门“吱呀”推开。保罗先生走了进来。

他依旧穿着那件浆洗得过分挺括的灰西装，袖口露出的腕骨上戴着一块金表，表链垂落时，链坠晃出一点幽微的绿光——那是块祖母绿，切割粗糙，却压得住整条链子的俗气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呢大衣的男人，帽檐压得极低，右手始终插在大衣内袋里，指节轮廓在布料下凸起如石棱。

全场嗡鸣骤然低了三分。有人悄悄挪开视线，有人把刚含进嘴里的烟草汁咽得更深。

保罗先生径直穿过人群，皮鞋踩在锯末上没发出一点声音。他在距韦恩三步远的地方站定，右手摘下礼帽，左手顺势按在胸前，微微欠身。这个动作行云流水，像演练过千遍，连帽檐阴影掠过眉骨的角度都精确得令人不适。

“韦恩先生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杂音，“您来得比我预计的晚了十七分钟。我本以为，您会在第三场格斗开始前抵达。”

“路上遇见了熟人。”韦恩迎着他目光，没动，“一个在巴尔的摩港务局当了三十年记账员，去年因‘账目混乱’被辞退的老先生。”

保罗先生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他没否认，只轻轻笑了一声，笑声像砂纸磨过生铁：“原来如此。那您一定也注意到了——他箱子里的账本，每一页都盖着里士满市政厅的骑缝章。”

“章是真的。”韦恩向前半步，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，“可盖章的人，三个月前已在市政厅地下室的锅炉房里，被蒸汽管道炸成了十四块。”

保罗先生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。他慢慢直起身，将礼帽重新戴上，帽檐阴影彻底吞没了他的眼睛：“那么，韦恩先生今晚来此，是想替市政厅收账，还是……替码头区那些咳青灰痰的人，讨个公道？”

空气骤然绷紧。围栏边削苹果的年轻人停了手，匕首尖悬在半空；戴眼镜的老者缓缓合上眼皮，睫毛在烛火下投出细密的影；就连擂台上刚被拖走的败者，也在血泊里艰难地转动眼珠，浑浊瞳孔里映出韦恩的倒影。

韦恩没回答。他忽然抬起右手，不是掏枪，而是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。纸页边缘带着新鲜墨迹的微潮，展开时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
“三天前，税务组查封了码头区七家‘提神茶’铺子。”他将纸递到保罗先生眼前，纸面上印着清晰的火漆印章，“查封清单第十九条：查获‘海葵根’粉末十二磅，‘夜莺泪’树脂三罐，‘灰鳞蜥蜴胆汁’两盎司——全都是违禁品。按《堪克斯州公共卫生条例》第七章，罚金总额……四万两千美金。”

保罗先生没接纸，只垂眸扫了一眼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数目不小。”

“但可以打折。”韦恩将纸折好，塞回口袋，“如果兔子帮明天中午前，把码头区所有‘提神茶’铺子的东家、掌柜、伙计，连同他们的账本、药材库存清单、以及所有经手过青灰痰病人的医馆记录，全部送到侦探社临时据点。”

“代价呢？”

“代价是——”韦恩终于侧过头，目光扫过擂台围栏上几道新鲜刻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