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9章 发行价（3 / 3）

。”

她愣了下，伸手接过。羊绒面料带着他体温，还残留着雪松与广藿香的气息。她套上，袖子略长，垂到手腕下方，却莫名让她想起十岁那年，父亲第一次带她出席波士顿金融晚宴，也是这样把外套披在她肩头，说：“记住，安妮，真正的力量不是让人跪下，而是让他们忘了自己还站着。”

她攥紧衣襟，忽然问：“如果……如果明天盖蒂发现数据是假的呢？”

恩斯特已经走到窗边，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。窗外，波士顿港的灯火次第亮起，远处海面浮动着碎银般的波光。他背对着她，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，投在橡木地板上，像一道沉默的界碑。

“那就让他们查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铁锤砸在冰面，“查到雾隐公司的注册地址——是东京六本木；查到量子服务器的物理位置——在新加坡樟宜；查到最终解密密钥的持有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如刃，“在白宫西翼，第三层，椭圆形办公室隔壁的储藏室里。而钥匙，此刻正躺在她父亲西装内袋第二层暗袋中。”

安妮站在原地，血液奔涌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
“你早就和我爸……”

“不。”恩斯特打断她，眼神锐利如初，“是他主动来找我的。就在安妮跪在地毯上的三分钟前——他发来一条短信，只有七个字：‘西海岸，需要一个锚点。’”

他走近一步，抬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浮尘，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瓷器：“所以，她不必跪。真正该跪的，是那些以为还能用旧地图丈量新大陆的人。”

窗外，一艘货轮拉响汽笛，悠长声波穿透玻璃，震得茶几上两只酒杯微微嗡鸣。安妮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暗红液体，忽然发现——那不是酒液在晃，是杯底映出的自己，正一点点挺直脊背。

恩斯特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替她系好西装最下面一颗纽扣。指尖擦过她颈侧皮肤时，她没躲。

门再次被推开，这次是莱昂斯。他手里捧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幽光映亮半张脸：“先生，加州州长办公室刚发来加密函件。他们同意将埃弗雷特项目列为‘州级战略基础设施’，但附带条件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安妮，“要求您明日出席州议会听证会，并就‘AI治理伦理边界’作主旨发言。”

恩斯特挑眉：“他们真敢提这个？”

“他们说，”莱昂斯合上电脑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这是温妮小姐，今早从纽约发来的建议。”

安妮猛地抬头。

恩斯特却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：“果然。她才是那个，真正把棋盘端进阳光里的人。”

他转向安妮，忽然握住她的手，十指相扣：“所以，夫人——明早八点，陪我去趟州政府大楼。穿那件她上次在巴黎买的藏青色套装，记得戴那枚祖母绿胸针。盖蒂家的律师要是敢提‘数据主权’，就让她把胸针摘下来，放在听证桌正中央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那枚胸针的底托，刻着1956年肯尼迪参议院初选时，支持者捐赠的全部签名。”他凑近她耳边，气息微热，“而当年第一个签字的，是洛克菲勒家族的老管家。他们至今不敢承认——有些纽带，比股权证书更古老。”

安妮怔住，随即眼眶发热。她想说谢谢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。

恩斯特却已松开手，转身走向壁炉，用火钳拨弄着将熄的余烬。橘红色火苗猛地蹿高，噼啪爆裂，照亮他侧脸深刻的轮廓。

“对了，”他头也不回，声音混在火焰的嘶鸣里，“她爸刚发来第二条短信。”

安妮屏住呼吸。

“他说——‘锚点已抛下。接下来，该由她来掌舵了。’”

壁炉里，一段松木燃至尽头，轰然坍塌，溅起漫天金红色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