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5章 婊子，华尔街（3 / 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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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当·罗南劳手指重重叩在桌面上：“这是架空理事会！”

“不。”恩斯特终于拉开椅子坐下，脊背挺直如剑，“这是为你们买一份保险。艾科技上市后，估值将突破四百亿美元。届时，波士顿财团账面浮盈将达七十六亿。但诸位有没有想过——如果我明天突然宣布退出所有项目，携全部技术专利与核心团队转投新加坡？或者，把WShop全球供应链数据，打包卖给亚马逊？”

他停顿片刻，指尖划过袖扣表面：“你们现在押注的，不是一家公司，是一个人。而人的价值，不在于他拥有什么，而在于他选择不做什么。所以，请允许我，用最苛刻的方式，证明自己值得你们押上全部身家。”

彼得·洛奇忽然笑了，拍了下桌子：“好！就冲这句话——我投赞成票！”

鲍勃·洛威尔沉默良久，掏出雪茄剪，“咔嚓”一声剪掉茄帽：“……算我一个。”

连最保守的约翰·亚当斯，也慢慢摘下眼镜，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：“……我需要看到详细的风控模型。但今晚，我可以先签授权书。”

当第七位理事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时，书房窗外，波士顿港的灯塔正穿透薄雾，将一道雪白光束稳稳投向海平线。那光芒掠过窗棂，恰好落在恩斯特搁在膝上的左手——无名指根部，一道极淡的旧痕若隐若现，形状像半枚残缺的鹰徽。

没人注意到。

只有安妮知道，那是十三岁那年，他在罗德岛悬崖边为救一只被渔网缠住的信天翁，被礁石割开的伤口。当时血流如注，他却坚持用手帕裹住鸟爪，直到兽医赶来。后来安妮偷偷问他疼不疼，他只盯着海平面说：“疼是假的，但放任它死，才是真的疼。”

此刻，那道旧痕在灯塔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誓约。

会议结束已是凌晨一点。众人陆续离场，恩斯特却留在最后。他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灯火明灭的港口。马西姆送完人折返，递来一杯热茶：“安妮让我给你的。说你喝凉的胃不舒服。”

恩斯特接过，杯壁温热。他没喝，只是看着茶汤里沉浮的几片嫩芽：“她睡了？”

“刚睡。温妮闹着要听故事，讲到一半就打呼了。”马西姆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……她今早去查了你的行程。发现你后天飞旧金山，就默默把机票改签了同一班。头等舱，挨着你。”

恩斯特指尖一顿，茶汤微微晃动。

“她还让我转告你——”马西姆挠了挠后颈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她说，莱昂斯房间的床单，她连夜换了新的。纯棉，高支，没薰衣草味。”

恩斯特终于喝了一口茶。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，带着微涩的回甘。

他转过身，从西装内袋取出那枚铜质袖扣，轻轻放在马西姆掌心：“帮我交给她。告诉她，这枚扣子，原本该在十八岁生日那天，由她父亲亲手别在我西装翻领上。”

马西姆怔住：“可……亚当从来没提过这事。”

“因为他知道，”恩斯特目光沉静，“我会把它，亲手别回她胸前。”

窗外，灯塔光束再度扫过，将两人身影拉长，交叠于墙壁之上，宛如一幅古老家族图腾正在缓慢苏醒。而远处海平面之下，一艘满载硅晶圆与人工智能芯片的货轮正悄然启航，船头劈开墨色海水，航迹笔直，指向西海岸初升的晨星——那里，加利福尼亚财团的私人飞机已在跑道尽头蓄势待发，机腹下方，赫然喷涂着盖蒂家族的金色鹰徽。

风暴，从来不在海上。

它始终盘旋于权力更迭的静默间隙，等待一个名字被真正念出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