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四章：不许人间见白头（2 / 3）

曾任北中郎将讨黄巾，又在冀州兴学劝农，政声卓著。若辅以年轻佐吏，必能使幽州新政延续。”

曹操闻言，目光微闪，似有所动。

刘辩听得真切，心中稍安。卢植为人正直，素重民生，若真由他接掌幽州，至少不会轻易废弃自己所定方略。更何况，卢植门生遍布天下，威望极高，纵是天子也不得不有所顾忌。

“也好。”曹操终是点头，“便召卢植入朝议事，若无异议，即令其赴任。”

话音落下，河面浮冰尽消，春风拂过梅枝，青梅簌簌而落，滚入陶铫热酒之中，泛起点点清香。

然而刘辩却知，这一场“青梅煮酒”，远未结束。

宴罢归途，董璜率越骑校尉府卫队护送刘辩回府。马车行至宣平门附近，忽有一黑衣人自巷口闪出，跪伏道中，双手高举一卷竹简。

“将军留步！有要事禀报！”

典韦飞身下马，横戟喝问：“何人擅闯禁道！”

那人浑身颤抖，却不退缩：“小人乃幽州别驾从事史程昱家仆，奉主命星夜赶来，有密信呈交刘使君！”

刘辩掀开车帘，眉头紧锁。按律，地方官员不得私通边将，尤其在此权力交接之际，任何通信都可能被解读为结党营私。

但他还是示意典韦接过竹简。

展开一看， лишь十六字：

**“渠成七分，民望如渴；新官若易，前功尽弃。”**

短短数字，重若千钧。

那是程昱的亲笔，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他：泉州、海阳两县的水利主干渠已完成七成，百姓日夜盼水灌田，若此时换官，继任者若无意继续工程，则数年心血将毁于一旦。

刘辩攥紧竹简，指节发白。

他知道程昱为何冒险传信??这不是为了他个人荣辱，而是为了百万亩荒地能否重生，为了数十万贫民能否活命。

可他也清楚，此刻自己已无实权。明日上朝，便要正式交出幽州印绶，从此成为坐镇京师的“大将军”，徒有虚名，再难干预地方政务。

夜深人静，刘辩独坐书房，灯影摇曳。

他取出一方铜镜，凝视其中面容??眉宇间已有风霜刻痕，鬓角隐现斑白。不过三十出头，却已似历经半世沧桑。

镜中之人，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宫墙角落、战战兢兢的傀儡皇子。他是刘辩，是执掌一方、令胡马不敢南牧的安北将军，是千万百姓口中“活命之官”。

可如今，一切都要交出去了。
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的是渔阳老农跪地捧起一把湿润黑土时浑浊的眼泪，是孩童在新开沟渠边欢呼跳跃的身影，是鲜卑俘虏被编为劳役时从仇恨到敬畏的眼神转变……

这些，都不是史书上的寥寥数语可以承载的。

“主公。”门外传来低沉声音。

是许褚。

“进来。”

许褚推门而入，甲胄未解，神色凝重：“刚收到消息，卢植已于今晨入朝，陛下亲授符节印信，不日将启程赴任。”

刘辩睁开眼，淡淡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但……”许褚犹豫片刻，还是说道，“据细作回报，陛下同时密召一人入宫，此人乃是??杨彪。”

“杨彪？”刘辩猛地起身。

杨彪，字文先，弘农杨氏嫡系，四世三公之后，现任侍中，素以清流领袖自居，与袁绍、袁术兄弟交厚。此人向来主张“以德怀远”，反对过度用兵，更对边地将领拥兵自重极为警惕。

若说卢植是温和派，那杨彪便是彻头彻尾的中央集权拥护者。

“陛下派他去做什么？”刘辩沉声问。

“不清楚。”许褚摇头，“但有内线透露，杨彪此次或将以‘观风使’身份随卢植同行，监察幽州新政施行情况，并有权‘便宜奏断’。”

刘辩冷笑一声：“监察？分明是监军！”

所谓“便宜奏断”，即是遇重大事务可不经请示直接上奏天子，相当于在新任刺史身边安插一名耳目，随时掣肘。

这哪里是支持新政？这是防着他刘辩的旧部死灰复燃！

他来回踱步，思绪急转。若卢植孤身前往尚可周旋，若有杨彪同行，